蓝莓芝士蛋糕和小酱

能够一鸣惊人的,必定在不鸣则已的时候养精蓄锐。
能够动若脱兔的,必定在静如处子的时候洞察入微。


感谢点开文章的所有小天使👼

【喻黄‖好久不见】[中]

【喻黄‖好久不见】[中]

三次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然后低谷了很久,怕情绪影响写作,所以一直没有更文,抱歉抱歉[三鞠躬]

庆祝西皮成功上天!!!

     【你在我生命留下喧哗,离开后却安静的可怕】

     快到学期末的时候喻文州和黄少天都挺忙的,喻文州要准备毕业论文,而黄少天还有一门课程学分没有修够。于是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自然而然就更少了,黄少天直到喻文州有很多事情要做,于是也没有去打扰他。

     说不想那是假的,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统共也就那么几个月,能一起出去约会的时间就更是屈指可数,少得黄少天几乎都要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了。而喻文州的手机也越来越难打通,就算打通了,一听到那边难掩疲惫的声音,黄少天就一句话也说不来了。他怎么会觉得不委屈,明明两个人就在一个学院里,宿舍只隔一层楼,教室只隔一条路,却偏偏像是相距千里,连吃顿饭的时间都要经过计算。黄少天偶尔也会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应该如何定义,是情侣?还是炮友?但大抵恋爱中的人都是盲目且热衷于自欺欺人的,也许黄少天明明知道他和喻文州的关系已经出现了裂缝,却还是固执地无视它,还安慰自己一切都是暂时的,都会过去的。

     但不是所有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都有幸柳暗花明又一村的。

     当黄少天终于忙完了一整个学期要干的事情,准备约喻文州一起出去做个短途旅行的时候,喻文州却突然跟他说,他要准备出国了。

     黄少天是知道喻文州有出国这个打算的,他也没想着去干涉他,毕竟这是他的人生,黄少天没那个立场说三道四。但他还是不棉有些失望,因为国外就意味着异地恋,虽然他们现在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但好歹还能在饭堂或是图书馆远远地打个招呼,出国之后,隔着一条大洋还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黄少天不认为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保持联系。

     没有谁能把别离当做一件寻常是来对待,黄少天当然也不行。

     他其实很想喻文州留下来,但他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和一个合适的身份,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的很低,以至于到了现在,他竟然不敢再去期待什么。

     连挽留都是奢求。

     喻文州走的时候,黄少天没去机场送他,也没打电话发短信,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一样,但其实黄少天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他只是不想去而已。他怕自己会舍不得,又怕自己会大声质问他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将来,更怕喻文州无所谓的笑和轻描淡写的没有。他觉得他们快玩完了,这场爱情一开始,就注定是没有结果的结果。喻文州不说,但黄少天不可能不明白,他们不是小孩子,谈恋爱不是过家家,他们有各自一定要走的路,而这两条路互不相交,如果黄少天一意孤行只会跌入万丈深渊。幸好他还是清醒的,没有沉醉在酒一般虚无缥缈的爱情中。

     喻文州不是火,黄少天也不是飞蛾,他不会为他而燃烧,他也不会为他而放弃自己。

     黄少天回到家里睡了一觉,起来时已经是傍晚,他看了一眼手机,估计喻文州已经下了飞机到了大洋彼岸。黄少天重新躺回床上,抬头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空荡荡的,除了白炽灯什么也没有。闭一下眼,睁开,是白色,再闭一下眼,睁开,还是白色。

     黄少天想其实喻文州就这么走了也挺好的,省得他们一见面就冷场,僵持久了也觉得累。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又难受,当面说清楚又很困难,还不如交给沉默和时间去解决。

     安静的环境总是特别适合思考,黄少天就这么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间就觉得自己想通了很多事。比如他是怎么喜欢上喻文州的,又比如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变得忽近忽远若即若离的。还比如,他应该怎样面对喻文州,是当作前男友,还是一个曾经有过交集的的陌生人。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明明知道它会发生,却什么也做不了。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你明明知道会错过,还是忍不住堕落。

     但是他也没说分手吧,那我是不是还可以装作不知道呢?黄少天常常这么想,虽然知道是自欺欺人,但是毕竟是曾经很喜欢很喜欢的人,这份感情不是那么容易说放就放,说忘就忘的。

     都说平常看起来没心没肺整天笑嘻嘻没个正形的人伤心起来哭得才是最声嘶力竭痛彻心扉的。

     黄少天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也不是一个泪点低的人,但凡事一遇到喻文州总会有个意外。好像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一和喻文州沾上边,黄少天的理智就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概喻文州就是黄少天唯一的特例,黄少天好像从遇到喻文州开始,就再也没有清醒理智地思考过。

     但其实真正把黄少天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不是喻文州说的什么话或是做的什么事。

     那天黄少天正靠着阅览室的窗台发呆,明明捧着一本书,却半天也不见他翻一页。从窗外吹来的风卷起他的衣角,揉乱了他的碎发,他还是静静站在那里,就好像与世隔绝一样。

     宋晓就在这个时候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跟黄少天说“听说你跟我们喻总交往过啊,是不是真的啊?”

     他的话把黄少天一秒从自己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你从哪儿听说的?”黄少天猛地回过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宋晓看。

     他只觉得心慌意乱,他明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和喻文州交往的事,当初还以为是一个甜腻的小秘密,现在想来只是喻文州为自己留好的后路罢了。

     宋晓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心道只是八卦一下,又不是什么值得避讳的事,怎么这么生气?

     然而黄少天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什么叫交往过?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啊?难道不是吗?”宋晓被这一问彻底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他不明白黄少天回答问题的脑回路为什么这么奇怪,前一秒还在质问他从哪儿听说这件事情,下一秒回答了是回答了,确实另外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那你们还真的交往过啊!”宋晓有点吃惊,这件事是听他的一个女性同学说的。那个妹子据说已经暗恋喻文州有一阵子了,无奈却发现自己心仪的男神好像是弯的,而且还已经有了男朋友。“可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喻文州出国之前就分手了吧……”宋晓的声音越来越小,黄少天的脸色在听到他那句话后就变得特别难看。宋晓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踩到了什么的警戒线,黄少天以前也没少跟他们这帮朋友开些乱七八糟的玩笑,但这一次,宋晓觉得他不应该说起这个话题的。

     那天晚上黄少天没回宿舍,快到门禁的时间时郑轩终于坐不住,拉着宋晓这个罪魁祸首趁宿管阿姨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一路上郑轩担心得要死,宋晓也着急得不得了,偏偏自己还不知道到底是说错了什么话,竟然能把黄少天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气到不回宿舍。郑轩打了好几次黄少天的电话都没人接,打到不知道第几个电话的时候,那边终于有人接通了电话。

     听声音是一个男人,但也只能听出是一个男人。电话那边特别吵,还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人群躁动的欢呼声,估计是某个酒吧了。那边那个男人不知道是谁,竟然帮黄少天接了电话,郑轩问了地址,不敢多耽误,和宋晓叫了一辆的士赶紧过去。

     到了酒吧看到黄少天时,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还好黄少天只是喝醉了,趴在吧台上不肯起来。并没有被那个接电话的男人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个男人看到郑轩和宋晓来了,就挥挥手让他们过去,还没等宋晓问那个男人是怎么认出他们来的,那个男人就指指黄少天说你们的朋友喝醉了,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忙移个位置吗?

     敢情是挡到人家做生意了,郑轩不好意思地笑笑,和宋晓一人架着黄少天一条胳膊,把他扶到了一边的空位上。

     黄少天还挣扎着想摆脱他们两个,无奈喝了酒脑袋晕乎乎的,身子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要不是他们两个人拽着没松手,黄少天肯定立刻扑街。

     不知道黄少天喝了多少酒,看上去走都走不稳了,但是好像并没有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动不笑也不说话,郑轩才知道他确实是醉了,而且醉得还挺厉害的。

     宋晓看他这副样子估计今晚他们三个都回不了宿舍了,索性也点了酒陪着黄少天一起。

     “哎黄少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真的只是随便问问,没想着揭你的伤疤的。”宋晓借着酒锦开口,这话不说出来憋在心里不舒服,何况他得弄清楚黄少天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黄少天听了这话,就把高脚杯啪一声压在桌子上,盯着宋晓说:“你不是说我和喻文州交往过吗?我告诉你,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们不是交往过,而是正在交往,听懂了吗?我们正在交往!他是我的男朋友,知道吗?”

     宋晓和郑轩都是一愣。第一是没想到黄少天竟然真的跟喻文州在一起了,第二是黄少天这副样子明明就是失恋之后受了刺激夜不归宿借酒消愁嘛,一点都不像是有男朋友的样子。

     但疑惑归疑惑,两人肯定不能就这么任黄少天胡思乱想,于是也一人点了一杯酒陪着黄少天一起。

     “黄少啊,我真的不是有意揭你的伤疤的,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宋晓一边拍着黄少天的肩膀一边说。郑轩惯不爱管闲事,现在让他说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只是默摸把黄少天手边的酒倒掉了一点。

     黄少天看上去不太冷静,但也不是很疯狂,但他也不说话,就一杯一杯使劲灌自己酒,宋晓几次想拦住他都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到了。

     也不知道黄少天跟喻文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黄少天这样一个几乎没生过气的人埋头喝了这么久的酒。

     郑轩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杯子,冲他喊道你要是还念念不忘就去跟他好好说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既然想要放弃想要退出那就想想他到底哪里不好啊!

     他的不好?

     黄少天兀地抬起头,眼睛也是湿润的被酒染凉的颜色。

     酒杯很凉,瘆人的低温顺着指尖流到心里。

     他原来以为喻文州就像酒杯里的冰块,于是妄想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去融化他,结果发现他不仅没有把他融化,反而把自己的手指冻得没有知觉。

     黄少天笑了,和酒杯一样的温度。

     他说。

     都那么久了,早忘了。

     现在想起来的,全是他的好。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里有这么一句话: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他和喻文州的故事从来就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罗曼蒂克,却也没能成为他想要的细水长流。

     也许从一开始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也许喻文州自始自终都保持着随时可以抽身就走的态度。他对谁都好,所以也对谁都不好,偏偏只有他黄少天一个人自以为是把这种礼貌理解成了好感。

     黄少天放下酒杯,伸手捂住脸,他也不是不想和喻文州说清楚,也不是不想问他到底他是怎么想的,也不是非要把自己放在一个什么独一无二无比重要的位置。只是想知道,喻文州有没有认真地对待过他们之间的感情,他的那句试试,是不是就真的只是试试。

     但是他不敢啊,万一那真的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呢?万一喻文州真的就跟他说他只是玩玩而已呢?如果真的是那样,黄少天倒宁可自欺欺人下去,权当一场美好的虚幻的梦?

     是了,道理就是这样的,聪明的人,喜欢猜心,也许猜对了其他人的心,却也失去了自己的。傻气的人,喜欢给心,也许会被人骗,却未必能得到别人的。你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你百毒不侵。*

     那天晚上黄少天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自己吐了几回,更不知道撕心裂肺地喊了喻文州多少次,可是喻文州早就不在他身边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黄少天躺在宿舍的床上,郑轩留了纸条说已经帮他请了假,没回宿舍那件事他们替他背了锅,让黄少天自己照顾自己。

     黄少天坐起来,觉得脑子昏沉沉的,宿醉真的很难受,浑身上下一处地方是使的上劲的,看东西都觉得花。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纸里投进来,把被子分成两块,一块明一块暗,黄少天就缩进阴影里,眯着眼看刺目的光线在房间里照亮满屋子漂浮的灰尘。

     今天这里天气也很好,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

     今天这里降了一点温,不知道他那边冷不冷。

     黄少天想,自己真蠢,就是因为喜欢上了喻文州,所以才这么蠢。但是喻文州多聪明,把每一步都算记好了,能把黄少天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也能不让自己的船有哪怕那么一丝丝偏离航道。

     他们两个,就是这样啊。

     你看,先走的那个人总是可以轻而易举说走就走。先动感情的那个人,只能留在原地,故作镇定。*

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
——史铁生

*选自徐志摩《寂寞的人》
*选自蕊希《愿你迷路到我身旁》

tbc

【喻黄‖好久不见】[上]

【喻黄‖好久不见】[上]

尝试一下这种设定,看看我能写到什么程度(好励志啊∠( ᐛ 」∠)_bushi
应该很快就会完结,假如我不坑的话hhh
不知道会写多少,姑且先用上中下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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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黄少天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喻文州,准确来说,是在国内看到喻文州。他愣了半天,随即自嘲地笑笑,原来喻文州连回国这种大事都没告诉自己一声吗?还是说,他们真的已经生分到这个程度了?

     说实话黄少天也不是恋旧的人,更不是在回忆里走不出来然后自己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那种人。倒不如说,他挺乐观的,或者说是有点没心没肺,不拘小节。但也正是由于他的这种没心没肺,不拘小节,导致他跟喻文州分手的时候,平静得出人意料,平静地让他的那群舍友们都不敢相信当初那个整天和喻文州腻在一起,动不动就我家文州我家文州,恨不得能够和喻文州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分开的人和现在这个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甚至连语气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地说我们就这样吧的是同一个人。

     想起来黄少天自己也觉得奇怪,他不是很喜欢喻文州吗?喜欢到这份感情和自己的骨血都融在一起,喜欢到这份感情就像呼吸一样象征着生命的延续,喜欢到刻骨铭心又痛彻心扉吗?

     怎么会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我们分手吧这样残忍的话呢?

     但一切都好像命中注定,从他们相遇开始,就已经注定好结局。不管黄少天怎么挣扎,怎么挽回,都是徒劳无用。

     当初喻文州出国时就是无声无息的,现在回国也是这样。当然,到底是喻文州真的就是这么匆匆忙忙来不及通知,还是说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跟黄少天说,黄少天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他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出来,只是固执地不让自己去走死胡同罢了。可是面前就这么一条路,你不走,又有什么办法呢?

     喻文州出国差不多两年,但是看着好像跟以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高高的,身子清瘦又挺拔。隔得太远,黄少天也看不出别的什么,只是觉得他大约是瘦了,那件米色的风衣在风雨中摇摇摆摆,好像随时都能被风吹走一样,更显得他的身形有些单薄。

     但喻文州依然是从容的,即使外面的雨下得并不小,但他依然走得从容不迫,每一步都恰好绕开街道上坑坑洼洼的积水,光滑的鞋面上一滴雨也没溅到。喻文州执伞的手也是素白的,骨节分明,手的大小正好将那一把深色的伞拿得四平八稳,把密密麻麻的雨丝挡在伞外,兀自向前走着。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件事可以动摇到他。他始终是一副不染尘世半分的样子,在芸芸众生中独树一帜,而黄少天,也只是因为在这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便心甘情愿地万劫不复了。

     黄少天甚至想不起来他和喻文州初次相遇是在一个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什么契机下。他想大约是他满头大汗地抱着一堆作业本笔记本来到图书馆时问他身边的空位有没有人,然后喻文州特别温柔又礼貌地跟他说没有人,请坐。又或者是在开学典礼上喻文州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而他正好帮忙调了一下话筒的音。他可以想到无数个和喻文州遇见的自己的模样,却唯独想不起来当时的心是怎样跳的了。

     有人说当爱变成习惯之后就不是爱了,黄少天却不以为然,他觉得正是因为爱变成了习惯才更加刻骨铭心,才是爱得深的证明啊。

     所以他习惯了星期四经过自动售货机时装作不知道选什么饮料而多逗留一会等喻文州下课从这里走过,然后装作偶遇跟他说一声好巧。

     所以他习惯了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背影。

     所以他习惯了喝不加奶不加糖的黑咖啡,所以他习惯了在图书馆坐靠窗的位置,所以他习惯了在书包里面多装一把伞。

     虽然黑咖啡很苦很苦,黄少天每次都是皱着眉头喝下去的。虽然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有很多,喻文州不一定就会来和他坐一张桌子。虽然快要考试了,黄少天的书包里满满当当装着复习资料重得要死。

     但他还是坚持着。

     虽然那个时候他跟喻文州也仅仅就是同学关系,还是那种只有过一面之交的同学关系。

     所以说缘分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他和喻文州见面的次数本就寥寥无几,能打上招呼的更是屈指可数,他黄少天怎么就知道他喜欢上喻文州了呢?

     也许真的是命运的恶作剧,黄少天这么三番五次地装偶遇竟然也真的和喻文州混熟了。混熟之后才知道喻文州宿舍就在他们楼上,于是黄少天就再也不赖床了,每天早上都上楼去找喻文州一起吃早餐。

     刚开始黄少天还担心喻文州会不会觉得他烦,但是喻文州一直都是很有耐心地微笑着,一举一动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和敷衍。

     这当然不是黄少天得寸进尺的理由,但他就是忍不住想更加亲近喻文州,尽管他对喻文州一无所知,连最基本的最重要的性取向都不曾去了解过。

     只是年轻所以无所畏惧,还自以为是地说着我喜欢你与你无关这种荒唐的话。

     他当然把这个秘密小心翼翼保护得很好,面对喻文州的时候也不露一分声色,他就像一个普通朋友那样,见面会挥挥手跟他打个招呼,遇到什么搞笑的事也会分享给他,出去吃宵夜的时候会打个电话问一声要不要给他带一份,一切都平常的不能再平常,好像黄少天根本没有存着那种心思一样。

     只是偶尔看到喻文州在阳光下微笑的侧脸时也想凑上去亲他一下,看到喻文州倚着走廊的栏杆看书的时候想从后面悄悄过去然后抱住他的腰。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虚妄的梦,不可能变成现实。

     可喻文州多聪明啊,就算黄少天掩饰得再好,他也能从他的一举一动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

     黄少天无意挑破这层窗户纸,他也没想着真能跟喻文州发展成为他想要的那种关系。

     反正大学只有那么短短的四年,毕业那天大家各奔东西之后再相见也不过就是点头之缘罢了。分道扬镳后哪还能说聚就聚呢?

     说到底,他对喻文州又有多喜欢呢?也不过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

     他不过是怕孤独。

     黄少天自己安慰自己。

     喻文州的回应让他猝不及防。其实他也没对他说什么,因此这也算不上什么回应,可是黄少天又没那么大的脸说这是告白。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黄少天和喻文州都没有带伞,于是便顶着外套一路从教学楼跑回宿舍。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楼底下时,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地方是干的了,衣服随便一拧都能拧出一摊水来,鞋子里面也是水,走路的时候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让人很不舒服。湿漉漉的刘海全糊在脸上,眼前冰凉凉的一片,黄少天估计他书包里的资料都做废了。其实资料湿了还好,大不了再花点时间打印一份,但是他包里还有在图书馆借的书,这个弄湿了就不好了。

     黄少天急急忙忙回到宿舍,鞋都来不及脱就把包甩地上拉开拉链检查情况。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几张雪白的A4纸已经变成皱巴巴的一团,而那本还挺新的书已经被淋得页脚都打起了卷,变成了黄褐色。

     黄少天把书拿出来翻开一看,发现已经没救了,粘在扉页上的借书表也被淋湿了,黑色的字迹粘在一起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但依稀能看见他自己的名字,还有他名字上面的晕成一朵花的喻字。

     是了。黄少天就跟那些校园言情小说里的桥段一样,把喜欢的人看的书全部借回来看了一遍,然后特别满意地看着每一个喻文州下面都有一个挨得紧紧的黄少天。

     黄少天把凹凸不平的页面一一抚平,心想要是实在不行就自己再买一本新的给图书馆送过去好了,正好这本可以收藏。黄少天把书放在床上弯腰脱鞋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黄少天踩着湿乎乎的鞋子一蹦一蹦过去开门,发现是喻文州送了姜茶过来。

     哇噻你还有这种东西啊,黄少天一边端着碗一边轻一脚重一脚地挪回床上,努力不让姜茶洒出来。

     茶还很烫,他把小瓷碗放在床边,想去柜子里拿毛巾拿衣服然后去洗个澡,却被喻文州突然按住。黄少天疑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喻文州的视线,喻文州手里正拿着他借来的那本书,页脚还是湿的。

     黄少天忽然就心头一窒,好像有什么秘密要破壳而出一样。他盯着喻文州,一句话也没说。

     少天,你是不是喜欢我?

     喻文州开口的瞬间,黄少天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腰就突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喻文州怎么会这么聪明呢?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给别人留。

     他知道喻文州看到了借书表的签名,虽然字迹已经十分模糊,但是自己亲手写上去的,又怎么会不认得呢?说不定喻文州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罢了。

     黄少天没有办法否认,但他更害怕听到喻文州说些其他的话,他其实不知道喻文州会说些什么,但大抵不过那些,无非是觉得恶心罢了。黄少天不敢想下去,没想到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伤心肯定是有的,但是又好像没有那么伤心,可能只是太突然了,一时之间没法接受罢了。

     喻文州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就笑了,少天,他又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黄少天就闭着眼睛破罐破摔地胡乱点头,也不管是什么后果了。

     然后喻文州忽然就凑过来亲了他,就像他想象中亲喻文州那样,甜蜜又温柔,像一个醒不来的梦。

     喻文州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黄少天却好像三魂七魄都丢了一样。他睁大眼望着他,瞳孔里全是迷茫和不解,还有不知所措。

     你要不要和我试一下?

     他记得那个时候喻文州说句话时,眼睛里的笑意真的是真诚而柔和的。

     但是要是那个时候他没答应就好了,要是那个时候他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头脑就好了。

     喻文州从来不说假话,也不过分夸大,他说的试试,真的也就只是试试啊。

     黄少天想,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呢?

     从头到尾真心实意又全身投入的,其实只有自己啊。

     他们的爱情,到底算什么呢?

     黄少天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虽然像泡沫一样虚幻,却又有着刻进骨血里的实在的痛感。

     他和喻文州在一起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虽然黄少天不能理解为什么喻文州让他保密,连最好的最信任的朋友也不能说,但他还是答应了。现在想来,喻文州可能只是不想让这段只是抱团取暖的恋情断了他的后路。

     可黄少天那个时候多天真又多盲目啊,他把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拿出来献给喻文州,却不知道喻文州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

     但他们就像其他陷入热恋的情侣一样,牵手,拥抱,接吻,做 爱。黄少天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做 爱是在宿舍,那是正好赶上国庆放完假回来,黄少天那个宿舍的一窝人要么就是还在飞机上往广州赶,要么就是刚下飞机累得动都不想动。于是宿舍里就只剩下黄少天一个人,而喻文州就是在那天晚上跟他说,要不要试一试?

     又是试一试,但黄少天却顾不得这么多。

     喻文州俯身过来吻他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仅存的理智一边叫着不要不要一边叫着想要想要,可他什么时候对喻文州说过不呢?

     这种时候是不会有宿管过来查房的,所以喻文州才这么有恃无恐,但黄少天还是害怕,害怕中又有着不可告人的兴奋和雀跃,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而喻文州正弯腰搭箭。

     这有啥好屏蔽的我就搞不懂了(字好像有点不清晰)

     最开始,不也是因为孤独吗,为什么在一起之后,反而更孤独了呢?

     黄少天想不通。

愿山野都有雾灯 你手持火把渡岸而来,点亮我孤妄的青春 。
此后夜车不再驶往孤站,风雨漂泊都能归舟。


tbc

【喻黄‖在那之后】[6]

【喻黄‖遇见】

#退役向#
#推荐bgm.遇见#

上文接残酷月光
本篇bgm.遇见

「本章又名:薛之谦都复合了你俩当然要在一起啦!」
「为了不被误会是单篇所以还是弄了个没什么意义的总标题……」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嘴唇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覆盖住,然后牙关被轻轻顶开,喻文州的舌头连带着空气的燥热一起滑入口腔。喻文州的吻和他本人一样,是温柔而缠绵的,不是冲动的啃咬,也不是过激的吞噬,虽然没有如火的热情,里面的情意却是一分也不少的。

     黄少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告白会得到这样的回应,他和他的嘴唇紧紧相贴,彼此呼吸相闻。他甚至可以数清喻文州有多少根睫毛,可以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

    他和他唇齿纠缠,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还有萦绕心间的无限温存。喻文州一遍遍描绘着他的唇形,从唇瓣一点点吻到最深处。

     喻文州轻轻揽着他的肩,嘴唇触碰的感觉出乎意料的甜蜜,黄少天一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一边又用心觉得在电影院这种公共场合接吻不太好。可是管他呢,现在在他面前的,专注地捧着他的脸温柔而深情地吻着他的人,是喻文州啊,是他心心念念的喻文州啊。黄少天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但梦又怎么会如此真实,但如果不是梦,为何喻文州会对他做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喻文州,不是不喜欢他吗?

      想到这里,黄少天没由来得心头一窒,他幸福得快要昏厥过去了,可这幸福来得莫名其妙,来得猝不及防,他无福消受。

     在喘气的空当,黄少天从唇缝中轻飘飘地挤出一句文州,喻文州停顿了一下,然后在他的唇瓣上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之后便松开了他。

     “队,队长……”黄少天开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支吾了半晌,才低着头嗫嚅着问了一句为什么,声音小得不得了,喻文州却还是听到了。

     “唔,这是个好问题。”喻文州歪着头看他,“让我想想该怎么回答呢?”喻文州笑得肆意又张扬,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即使是黄少天也许多年没有见过他这样笑了。印象中喻文州的笑从来都是官方且公式化的,嘴角弯起的弧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让人舒服又疏远。黄少天曾一度吐槽喻文州的笑特别瘆人,一点儿也不走心,纯属皮笑肉不笑。就算是和队友们一起谈笑风生,喻文州的笑容也总是略有收敛且带着疲倦的。

     可能这就是成熟的代价吧,岁月让你历经磨练,使你刀枪不入,也在不知不觉中淡了你嘴角真挚又开怀的笑。

     “如果我说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少天了,喜欢了很久而且喜欢得不得了的话,少天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意料之中的是黄少天欣喜又震惊的表情。其实说很久,也只是他自己的一个概念,这段时间到底有多久,喻文州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这段时间久到喻文州怎么算也算不清楚,久到喻文州回想起来自己也不敢相信,面对这样一份完全不确定甚至毫无未来可言的感情,他居然能够坚持那么多年,爱慕从未褪去。

     早在两人还在训练营的时候,两个人就是出了名的不对付,饶是料事如神如喻文州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看上去跟他一点也不合拍的人,并且喜欢得无法自拔。

     喻文州也不是没有为自己的手速缺陷伤心过失望过甚至自卑过,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大都是心高气傲,不愿认输的。那个时候黄少天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总是闪着耀眼的光,就那么突兀又自然地,一声招呼也不打地,撞进喻文州少年时期时心脏最深处的无人知晓的黑暗的角落。

     尽管喻文州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也总有一些事是超出他预料,超出他控制的。

     比如黄少天。

     喻文州曾一度认为他和黄少天就是两条平行线,他们没有什么相像之处,性格也差了十万八千里。黄少天讨厌他的孤傲清高,喻文州也讨厌他的不可一世。他原以为两人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可以一直相安无事,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在对方的生命中擦肩而过,然后匆匆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他。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黄少天会成为他生命中不能割舍也不愿割舍的一部分,就好像他的另一个心脏。

     随着时光一点点流逝,两个人逐渐变得成熟起来。喻文州终于用实力证明自己就算有手速缺陷,也绝对是个不容小看的对手,黄少天也用实力证明比垃圾话更加势不可挡的,是他手中的冰雨。

     他们成为了蓝雨当之无愧的两大门面,成为了艳惊四座的蓝雨双核,成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剑与诅咒,成为了最亲密最心有灵犀的的队友,但是却没有成为恋人。

     尽管他们早已把对方的名字刻得深入骨髓。

     喻文州觉得自己喜欢上黄少天应该比自己要预料到得早。懵懂地爱意像是一颗脆弱的种子,当它还在土壤里的时候,你不曾意识到它的存在,可等到它破土而出,开出最美丽的花朵的那一天时,你是如此惊喜又恐惧。

     而喻文州的恐惧远远大于惊喜。

     他不是不愿意面对这份感情,只是这份感情来得太沉重,压得喻文州喘不过气来。喻文州不会不知道同性恋在这个社会里意味着什么,同性恋不被支持不被看好甚至不被认可,这无疑是一条荆棘密布又艰难险阻的路。可他不想让黄少天受伤,于是每一分眷恋都像是煎熬。

     更可怕的是,喻文州近乎绝望地发现自己意识到这种感情是喜欢的时候,已经无药可救了。他几乎疯了一般渴望触碰黄少天,想要揉乱他的头发,想要亲吻他的嘴唇,想要把他压在身下听他在他耳边喘息,想把这个人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

     可是他不能,他视黄少天如人生信仰,又避黄少天如洪水猛兽。他见到黄少天会害怕,见不到黄少天又会想念。喻文州每天都在一遍又一遍折磨自己,却乐此不疲。

     幸好黄少天对此一无所知。

     其实他很想跟黄少天表明心迹,跟他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试试吧,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这样太自私了。流言蜚语实在是太可怕了不是吗,他不想也不忍黄少天背上这样沉重的枷锁。黄少天应当是自由而明亮的,应当是在高空中俯瞰众生的飞鸟,而不是顶着不孝不义的坏名声在阴影里过一辈子。

     他不值得黄少天为他背叛整个世界。

     他甚至不值得黄少天去说喜欢。

     可其实黄少天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不是吗?没准也只是他一厢情愿呢?黄少天到底对同性恋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但一想到黄少天可能会出现的表情,可能会说出的话语,就害怕得浑身发抖。

     有人说总要有始有终,才能轻拿轻放。喻文州是认同的,可他从来没有开始,也谈不上结束,却要对自己说都过去了,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

     但他喻文州为黄少天做的自欺欺人的事还少吗?

     有时候喻文州会拿着手机在短信页面点开黄少天的名字,打出一封又一封毫无逻辑的情书,然后保存为草稿,从来没有发送出去过一条。有时候喻文州会翻开相册,在大大小小各种场景中寻找黄少天的身影,他总是一眼就能够看到他,无论他是如何匆匆路过,画面只剩一片模糊。有时候喻文州会拿起笔随便写写画画,但翻来覆去也只是那么几个字,黄少天,夜雨声烦,剑与诅咒,还有我喜欢你。有时候喻文州会刻意地去翻看黄少天的朋友圈,把他近期听的歌全部听一遍,把他近期看的小说看的电影全部看一遍,仿佛这样就能和黄少天的距离更进一步一样。

     他还记得他看到黄少天某一天早上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睡眼惺忪咧着嘴笑的照片,头发乱糟糟的,床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抱枕和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得房间暖意融融,照得那人眉眼如星。

     配的文字是:早晨醒来,阳光与你都在,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

     熟悉黄少天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准是最近又看了什么心灵鸡汤来这儿装文艺小青年了,可喻文州还是没由来的心兀地一动。

     这又何尝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只是他却只能在心里说一句,请不要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已负担不起再一个没有你的早晨。

     喜欢黄少天,或许终究只能成为一个秘密。

     虽然不甘心,可是他除了把自己的心意锁进十八层保险柜里,别无他法。他不想让黄少天为难,所以他宁愿自己守着这份感情,看着它一点一点枯萎。

     喻文州是不信命的,可他又不得不说,或许他和黄少天的结局,却是早已写好的,容不得半点质疑。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力不从心过,就算是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外界的流言蜚语,对手的紧密围捕,也从来没有想过退缩。可是他现在很害怕,因为害怕,所以不想面对现实。因为害怕,他自欺欺人。因为害怕,他觉得黄少天对自己所有的关心照顾都是在发好人卡。

     他真的没有办法拿出他无所畏惧的自信,他面对黄少天,其实从来都是溃不成军的。

     或许黄少天会继续再在赛场上操作着夜雨声烦大杀四方,然后过几年办一个热热闹闹的退役仪式挥手跟自己说再见多保重。说不定在那之后他会遇见一个知心的女孩,她会很体贴很温柔,他会牵着她的手然后对她说他爱她,他会在圣洁的教堂里给她带上戒指,轻轻地吻住她。他们会有一栋房子,会有一个或者两个孩子,会幸福地过一辈子。

     虽然这不是喻文州想要的。

     就算是喻文州也绝不敢云淡风轻地说出祝你们幸福这样的场面话,他也会失去冷静,他也会失去理智,他永远都不可能昧着良心眼睁睁看着黄少天把另一个人拥进怀里然后还能面带微笑地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可他也做不了什么。他不能坦荡地对黄少天说我喜欢你,他也不能在黄少天的婚礼上把黄少天抢走,他更不能在黄少天已经安稳地过日子的时候出现去打扰他的生活。

    喻文州想他跟黄少天的缘分可能也就是队友了,虽然不会少了,可再也不会多了。

     好在他不贪心。

     好在他知道要知足。

     好在他已经决定要放手,虽然心会痛。

     喻文州的人际关系总是处理得恰到好处,有对待上级应有的尊重,有对待朋友应有的亲密,有对待对手应有的冷静,也有对待黄少天独一无二的温柔。

     就算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就算黄少天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也甘之如饴。

     可他听到了什么?他听到黄少天低着头小声跟他说他喜欢他,很坚定。借着电影屏幕幽暗的光,喻文州可以看到他说话时微微颤动的喉结,可以看到他紧紧攥着的手指,还有不确定是不是红了的脸。

     然后他吻了他,带着一点点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急切还有多年来终于决堤的爱慕与思念。

     他吻着黄少天,吻着他嘴唇的轮廓一点一点舔舐,卷着他的舌尖在他的齿间缱绻。他知道这个吻很突兀,很不礼貌,甚至影响很不好,但黄少天没有拒绝,他也不想停下。

     和荣耀一样久的,是他对黄少天永远不会淡下去的喜欢。

     他吻得很小心,一是怕弄疼他,而是怕他不适应。可是黄少天握着他的手,微微张开嘴让他吻得更深。喻文州就什么也不想管了,黄少天鲜有这样温顺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天赋异禀,他天生就是张扬而不羁的,说话总是带刺,也不太管什么场合时机。

     但他现在安安静静,是说不出的美好。他们挨得很近,两颗心脏隔着薄薄的衣衫扑通扑通跳,耳朵连着心脏,却是什么也听不见,只感到头晕目眩,然后是温热的触感。

     两个人不知道亲了多久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黄少天面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喻文州的衣领有些乱,两人突然想起这是在电影院,尽管是在后排黑漆漆地也看不见什么,但是也还是心虚。

     幸好音乐足够长,彩蛋足够吸引人,也没什么人往他们这边看。

     黄少天羞赧地拿过可乐冰自己发烫的脸,喻文州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然后捡起被他们不小心撞掉的爆米花桶。

     两个人极有默契地相视一笑,然后喻文州小声说了一句我们先走。黄少天便拉着他的手,跟着他小碎步溜出了放映厅。

     即使两个人出来都全副武装,墨镜帽子一个不少,但黄少天还是怕被粉丝认出来。毕竟之前王杰希就被脑残粉追出去三条街,黄少天还开玩笑说大眼儿现在连墨镜都遮不住你邪王真眼的光芒了,差点没被王杰希摁着头灌豆汁,好在被喻文州即使制止了,不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这样优秀又可爱的剑圣了。

     黄少天觉得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手牵手的回头率实在是太高,他们本就是那种只要是个荣耀粉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脸,现在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么高调的事情,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黄少天想挣开,手却被喻文州握得更紧。黄少天无法,便任由他去了,只是低头看着他们两人十指紧扣,心里也不禁升上一丝雀跃的甜蜜。

     喻文州从一开始就因为手速的问题而实力备受争议,许多人断言蓝雨的时代要毁在这个毛都没长齐的队长手上,也有粉丝不理智地嚷嚷要爬墙,喻文州一出道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但黄少天知道这么多年来,喻文州还是那个喻文州,他的手速一点儿进步也没有,依旧是职业选手中垫底的位置,但是他却是蓝雨的队长,四大战术师之一,国家队队长,更是荣耀第一术士。

     他的身上有数不尽的荣耀,而这些荣耀,都是他历尽千辛万苦得来的,他从来都是迎难而上,不畏艰难险阻的。不得不说叶修是荣耀历史上的一个传奇,带领嘉世三连胜组建王朝风生水起时突然退役,随后带领草根战队杀回联盟又夺下一个冠军奖杯。但喻文州也是一个传奇,以电竞圈中绝对劣势的手速披荆斩棘为剑客与术士的时代开荒,总是不温不火慢慢悠悠却能在关键时刻一击致命,他和夜雨声烦的配合总是赛场上最亮的星,有着能够和太阳媲美的耀眼的光芒。

     他不知道这样一双手对喻文州来说有什么含义,也不知道到底是这双手拖累了喻文州还是成就了喻文州。但所谓十指连心,喻文州扣着他的手指,掌心的温度一直蔓延到心里,把砰砰跳动的心脏捂得热乎乎的,黄少天就觉得这么牵着手也挺好的。

     他总觉得队长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把外界和自己隔开,其实喻文州远不像别人说的那么坚强,他只是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梦想,并且不想停下脚步,半途而废罢了。但现在好了,有他在队长身边,以后不管是什么风风雨雨,他们都是要肩并肩一起走过的,就像现在这样。

     他和喻文州十指紧扣,就像已经约定好了一辈子。

「其实本来打算用其他来做结尾的,但是发现写到这里就挺好的,所以就这样叭」
「原来的结尾放在文末当彩蛋好了hhh」

     哪有交往第一天就上床的?黄少天实在是无语。这进展……饶是以垃圾话量多质高一针见血著称如黄少天这种机会主义者,此时也不免有些紧张,平常利索得不行的嘴也变得磕磕巴巴。

     “队,队长……咱们……”他对上喻文州的视线,从他瞳孔中跳跃的星火里,看到了脸庞同样染上绯色的自己。

     “我从你成年等到你退役,你还想让我等多久,少天?”

「由此可见,我本来是想开车的,所以,现在下车叭_(:D)∠)_」

★TBC☆

【喻黄‖在那之后】[5]

【喻黄‖残酷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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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接小半
本篇bgm.残酷月光

「港真这一章前半部分全是废话,后半部分,也是废话……」
「为了50fo奋斗!」

     【我可以一直想你,忘记了呼吸】

     黄少天第一次心情激动地手指打颤时,是在他少年时期的出道战时,那个时候,他手里拿着夜雨声烦的帐号卡。

     黄少天第二次心情激动地手指打颤时,是在第六赛季蓝雨成功夺冠剑与诅咒的名声响彻云霄时,那个时候,他手里捧着象征荣耀的冠军奖杯。

     黄少天第三次心情激动地手指打颤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他手里攥着想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看的电影票根。

     因为昨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所以尽管太阳已经出来,天空却还是阴的。阳光是懒散的,空气是潮湿的,闷闷的让人提不起精神来。

     黄少天的心情却很好,与其说好这么笼统,倒不如说是亢奋更恰当些。抓着票据的手心微微出汗,空调开到超低温也还是觉得怎么这么热。黄少天对着镜子上上下下把自己看了个遍,直到衣服裤子发型表情再也挑不出一丝毛病来才肯罢休。

     又不是去约会你瞎激动个啥!黄少天一面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点,一面又控制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就算是记者见面会时他也不觉得能比现在更紧张。

     喻文州一向守时,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两三分钟时,有规律的按铃声就响起了。黄少天几乎是蹦着去开的门,就好像拿到了可以打开宝藏的钥匙,而他现在正在打开宝箱的锁,带着惊喜去看宝箱里到底有什么。

     “早上好,少天。”喻文州就是他的宝藏。黄少天觉得他们队长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虽然说跟那些电视上的明星没得比,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气质,就是能把你的魂魄都勾来。

     喻文州自少年起就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些,岁月在别人身上留下的痕迹都是愈来愈高大的身躯或是逐渐花白的头发,唯独在他身上留下的是经沉淀后的风轻云淡和波澜不惊。

     其实喻文州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什么,只消站在那里,便自成一处风景。他总是能让人安心,无论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好像只要他说一句没事,有我在,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

     这大概就是我喜欢他的原因吧。

     黄少天走过去勾着喻文州的肩,就像从前他们仍然是队友,在赛场上操作夜雨声烦和索克萨尔冲锋陷阵,并肩作战,迎着枪林弹雨走向荣耀。

     然而不幸的是,作为没有标注时间的电影赠券,黄少天无比悲伤地发现,他们离电影开场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黄少天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为机会主义者哪有在这儿等时间的?而且他可没把握跟喻文州蹲在电影院尬聊两个小时。相比黄少天的抓狂,喻文州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说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五楼有一家电玩城要不咱们去那里打发打发时间?

     大约是没想到喻文州居然还能提出个可行性挺强的建议,黄少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搂着喻文州脖子说好啊咱们走,今天不把机子里的东西都赢出来咱就不走了!

     鬼知道黄少天笑得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对喻文州勾肩搭背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其实心里紧张的要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电影做铺垫啊黄少天,你可不能到时候第一个阵亡啊!黄少天暗自给自己加油鼓劲。

     然而真到了电玩城,黄少天基本就是放飞自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口袋里的每一分钱都拿去前台兑了游戏币。

     站在电玩城里的黄少天就像站在赛场上一样,意气风发,势不可挡。大约荣耀真是一生挚爱,拿起游戏手柄的时候,黄少天又仿佛回到了那个激情四射的夏天。

     或许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够唤醒黄少天沉睡在灵魂最深处的喧嚣。

     然而喻文州只知道这事黄少天青春年少的热血与固执,却不知道这是黄少天与他纠纠缠缠的缘分。

     喻文州很久没见黄少天这样笑过,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真实,绚烂,耀眼。其实黄少天还是老样子,经常满嘴跑火车跑高铁,看到游戏机就走不动,对秋葵深恶痛绝,喜欢软软的质感的很好的东西,然后一有点什么事就在后边队长队长嚷嚷个不停。

     黄少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日复一日,乐此不疲,可喻文州又何尝不是呢?

     两人退役后边极少再有联系,虽然只有喻文州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但黄少天毕竟也是当过副队的人,总不好依旧有事没事打电话骚扰喻文州。所以要这么算的话,今天竟然是黄少天退役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和喻文州两个人单独出去。

     喻文州和黄少天在联盟期间,少年时代是出了名的不对付,一见面就要吵,一吵就要打的那种。然后青年时代又是出了名的关系好,成天粘在一起跟连体婴似的那种。

     彼时他们场上是剑与诅咒,场下是蓝雨正副队,无论何时都是形影不离,这次见面竟还要掐着日子算。喻文州不免有些伤感,感叹时光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黄少天也许是发现这电玩城大部分都是双人游戏,于是把正发着呆的喻文州给扯了过来,递给他一把枪说了句准备好啊队长要开始了。

     说实话喻文州还没缓过神来时就被下了一跳,但不是被突然从屏幕上冒出来的僵尸吓到的,而是被端着枪把僵尸打成筛子,嘴里还喊着技能名的黄少天吓到的。

     少天真是,喻文州好笑地叹了口气,端起枪瞄准,扣扳机,爆头!

     不得不说生化危机这种游戏就跟他们平时训练练手速,练准头一样,都是最基本的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先不说喻文州依然在坚持训练,操作意识完全没有破绽,黄少天这一个月以来就是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手速竟也每次退役前差多少,依旧能够打出赛场上的水平。这不免让喻文州有些疑惑黄少天究竟为什么这么早就退役了,但他也只是疑惑,没有问出来。毕竟这种问题首先涉及个人隐私,就算是队长也不好多说什么,第二就是在这个时候问那得多么煞风景啊。

     两位电竞大神联手,区区几只丧尸根本不够看,两人不仅破了这片区的最高记录,还把第二名甩下去几万分。游戏机哗哗哗往外滚券的时候,黄少天蹲在地上都快笑出花来了。结果因为分数太高,游戏机硬是运作了好几分钟才把券打完,黄少天蹲得腿都麻了,后来还是喻文州抓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的。

     抱着一大堆快把人淹没的游戏券,黄少天顿时觉得自己财大气粗,走路都拽起来了。

     “队长,咱们去玩那个怎么样?赌把大的!”黄少天挑了挑眉,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喻文州也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一副你开心就好的样子。

     黄少天说的是球进洞,是一个无关技术纯靠运气的游戏,用黄少天的话来说就是能让张佳乐输光裤子的那种,也是能让叶修把整个电玩城都赢光的那种。

     球进洞的规则很简单,一个大圆盘,一个外圆一个内圆,外圆上有若干不同形状的洞,一个小球在内圆上以一定初始速度滚动,然后滚着滚着就会掉进洞里。玩家只需要猜测球会滚进哪里就可以了,然后不同形状的洞对应价值不同的游戏券。当然了,玩家一共有三个选择机会,玩家可以选择三个不同的洞,也可以选择押同一个,选择三个肯定收益不如一个,但可能性也相对高一些,一切都由玩家自己决定。

     黄少天撸起袖子投了币进去,然后说队长你来猜吧。喻文州走近游戏机,一边观察各种洞的排布方式一边问少天怎么让我来?

     黄少天说队长你可是活锦鲤啊,转发撞大运的那种,这种不让你来让谁来啊?

     喻文州扶额,这个解释真是,无法反驳。

     游戏开始!圆盘开始慢慢转动,小球也开始慢慢滚动。

     喻文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把一个键啪啪啪按了三次,然后拍了拍手,站在一旁看戏了。

     黄少天瞠目结舌,说队长你是不是计算过了怎么这么快?不再多看一会吗?

     喻文州说没有啊我随便猜的,反正少天有这么多券也不在乎这一点嘛。

     黄少天说队长你也太败家了,就算我有券你也不能这么挥霍呀。

     喻文州故作惊讶地回答说剑圣大大一场比赛几百万上下还在乎这么几个钱?

     黄少天只好提醒他说我现在可是无业游民呢,要领救济金,很不容易的。

     就在他们俩斗嘴这会儿,小球已经扑通一声掉进了洞里。然后叮一声过后,黄少天差点没管喻文州叫大神,十几个洞,喻文州只押一个,居然押中了,这运气,真不愧是联盟第一锦鲤!

     喻文州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怎么样?”

     黄少天投降,说队长你最厉害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喻文州笑笑,拍了拍黄少天说去拿券吧。黄少天还沉浸在喻文州神之手带来的惊愕中无法自拔,抓着一大堆券放在兑换台上的时候还是懵懵地看着这多了两倍不止的游戏券。

     服务员小姐姐大约也是从来没见过有人一次赢得这么多券的,也跟着黄少天一样愣了半天,最后还是喻文州把这两个人的魂给拉回来的。

     黄少天有点不太适应抱着这么大一个娃娃走在大街上,但是又觉得让喻文州抱两个不太好,所以只好慢吞吞地扛着这只巨大无比的布偶熊往前挪。走到门口时黄少天突然眼前一亮,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台夹娃娃机,里面是许多明星角色的Q版玩偶。

     黄少天就走不动了,过了半晌,说,队长,反正咱们已经拿了这么大一只了,也不怕再多一个,要不,咱们去夹一个那个怎么样?

     于是两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就站在了夹娃娃机面前,那情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黄少天做了个深呼吸,说我先来,听说这玩意儿挺坑的,经常到了洞口就松夹子,然后大的娃娃还干脆夹不起来来着,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但是夹娃娃机不比其他的游戏机,尤其还是这种动不动就夹不起来放不下去会耍赖的娃娃机,就更加不能随意对待。

     黄少天小心翼翼地移动夹子,控制着它的位置,但是不管怎么移,黄少天始终觉得差了点,没有什么把握,所以迟迟不敢按键。

     正当黄少天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一热,有一个温暖的躯体轻轻贴上他的后背,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极好看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抓着手柄的手。

     黄少天呼吸一窒,就算他不往后看也知道那是谁,他对喻文州多熟悉啊,他可是对对方熟悉到只看呼吸的频率也能够猜到对方心情的人啊。

     “少天要哪一个?这个吗?”黄少天清晰地感觉到喻文州说话喷出的暖流萦绕在他的耳畔,黄少天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全身像触了电一样,麻麻的,从头酥到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喻文州已经握着他的手调整的夹子的位置然后按下了确认键。黄少天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眼前一片虚幻,什么也看不见,却能听到自己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清晰可闻。

     喻文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黄少天简直想咆哮,我要是冯主席我现在就驾鹤西去了啊!我的心脏要受不了了!有你这么撩人的吗?我喜欢你啊喻文州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啊!

     黄少天的所有理智瞬间崩盘,他想逃走,却发现整个人都被喻文州圈住,根本无路可走。他觉得喻文州这个人果然很可怕,又觉得自己纯属自掘坟墓,他觉得自己上瘾了,戒不掉,只能一点一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公仔嘭一声掉进洞里的时候,黄少天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跟神游一样的。直到喻文州松开他的手蹲下身去取掉出来的公仔然后把它放到黄少天手里时,黄少天才回过神来,满脸都是不自然的粉红色,连说谢谢时,嘴唇也是颤抖的。

     幸好喻文州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表,然后说了声电影快开场了,便牵着黄少天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黄少天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他不想蹭到喻文州手上,便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没想到喻文州握得竟然很紧,黄少天挣扎两次无果,便干脆地放弃了,任由喻文州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住自己的。

     黄少天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喻文州的表情,其实喻文州只比他高两厘米,但这个时候走在他的前面,竟让黄少天产生了一种喻文州很高大的错觉。

     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睛专注地直视前方,嘴唇微抿,嘴角微微翘起,看上去挺高兴,黄少天却不知道他为何高兴。视线沿着脖子往下,黄少天能够看见喻文州衬衫里若隐若现的锁骨。喻文州虽然看着很清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黄少天知道喻文州其实是很有料的,人鱼线和腹肌,该有的都有。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奇怪,黄少天总觉得跟喻文州牵手很难以想象,但是真的牵到了以后,又觉得也就是那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是喻文州这么牵着他的手,好像就能这么走到天荒地老,岁月尽头一样。

     那就这样走下去好了,黄少天想。

     电影赠券送的是部文艺片,黄少天觉得无聊的要死,开场没几分钟就差点睡过去。倒是喻文州,看得挺认真,丝毫没在意黄少天的那些小动作。黄少天心说队长就是有这么一颗文艺的心,看看自己,怎么整都整不来这些腔调。

     黄少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电影结束的,只知道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喻文州正偏过头来看着他。黄少天很纳闷,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眼睛这样好看,像是冬天的暖阳照在雪花上,亮晶晶的,又像是夜空中的花火,格外明亮,也像是远在天边的繁星,亦或是近在眼前的灯火,总是让人羡慕的,向往的。喻文州是那种即使直视你也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不适的人,因为他的视线是那样的澄澈,那样的温柔,你如沐春风,流连忘返。

     黄少天一看到这样的眼神舌头就打结。

     可有些话,一定要现在说。

     “队长,”黄少天难得地攥紧手指,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情,一字一句道:“队长,我喜欢你。不是对待朋友间的那种喜欢,是那种,呃,那种想要跟你在一起的喜欢。”

     “我知道我一个男人跟你表白你会觉得很奇怪,也许还会觉得很恶心,但是我不想让自己后悔。真的,我退役的时候也是很认真地做了决定的,所以不管结果怎么样,我还是想把这种感情说出来。”

     “队长,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我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这么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了,可能只有对荣耀的喜欢能和对你的喜欢相提并论了,但是现在我没有荣耀了,我只能全心全意喜欢你了。”

     “队长,”黄少天抬起头来盯着喻文州,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少天,你知不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黄少天一愣,随即心整个就沉下去了,拒绝了吗?拒绝了。后悔吗?黄少天问自己,却是不后悔的。

     只是片尾曲响起的时候,他听到喻文州轻轻跟他说了声少天过来。

     他想喻文州可能是要严肃地拒绝一次,却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幸好今天回去也不会再见面了,总不至于尴尬,他正这么想着,却忽然感觉有人用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然后嘴唇就被什么东西温软地覆盖住了。

     我大约是在做梦吧,黄少天想。

「终于亲上了!喻黄党让我看见你们举起的双手!」
「另外,这个吻蜜汁突如其来对吧,好的我知道,我会写🐟视角番外解释清楚的」

★TBC☆

下文接遇见

【喻黄‖在那之后】[4]

【喻黄‖小半】

#退役向#
#推荐bgm.小半#

上文接海角七号
本篇bgm.小半

「祝小天使们七夕快乐!给你们比个大心心♥」
「不要问我为什么别人都发糖而我还在这儿绕弯子_(:з」∠)_」
「下一篇剧情超速起飞!BELIEVE IN ME」

     【我的心借了你的光是明是暗】

     黄少天觉得自己扯着帽子跑进雨幕中的样子一定特别狼狈。就像是苦情戏里面被女主抛弃的男二号,在真相面前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按电视剧的套路来讲,这个时候黄少天应该在雨中停住,然后转身用那种悲凉的像一湖死水的眼神看着喻文州。然后喻文州的心脏就应该漏跳一拍,并且急忙跑过来用力地抱住黄少天对他说我再也不会放手了。接下来两个人就应该在这倾盆大雨中来一个漫长而热烈的吻,此时片尾曲响起,光线渐渐暗下去,这一集,结束。

     但是生活毕竟不是电视剧,不可能事事都如意,也不可能有那种你爱的人无论如何九曲十八弯后都会爱上你的这种烂俗狗血的设定。

     黄少天没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盯着喻文州看,喻文州也没有心脏漏跳一拍然后跑过来抱紧黄少天,两个人自然也没有在雨中激吻。

     黄少天冒着大雨一路狂奔也就只坚持到了小区出门右拐第一个路口的便利店。倒不是说这么几步路就跑不动了,只是雨势太大,黄少天真的是里里外外都被淋了个透,衣服随便一拧都能出一摊水来。

     黄少天真心后悔当时怎么就这么自以为是地说了没关系呢?这么大的雨,他是能瞬移还是怎么的?他是有金刚不坏之身还是怎么的?他是脑子烧糊涂了还是怎么的?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往雨里冲。

     黄少天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被雨淋得皱巴巴的纸币,在便利店买了一把伞,又走进雨中。

     黄少天回到家时打了个喷嚏,他知道自己是被雨淋得狠了,多半要感冒。他一想感冒不好,这样说不定喻文州会觉得都是因为他没有坚持送自己回家才害他淋了雨,一面又想感冒也挺好的,这样要是喻文州有什么事找自己他就可以称病不见。

     黄少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矛盾,这么畏首畏尾的,但其实心里也清楚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打开花洒时喷涌而出热水把黄少天冲得打了一个激灵。他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身上的寒气也没退去,热水从头上直直淋下来,黄少天却只是站着,任水流冲刷他的全身。

     水蒸气把浴室的磨砂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雾,黄少天用胳膊肘把它蹭掉,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在白雾中写下喻文州,然后趁雾气还没完全消散,又画了一个爱心把这三个字框在里面。黄少天盯着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一下,然后用水把字迹冲了个一干二净。

     直到被热气蒸得快要晕过去,黄少天才慢吞吞地过了浴巾从淋浴间里出来。浴室的镜子也是一片模糊,即使黄少天用力去擦,也还是看不清镜子里的东西。他觉得喻文州就好像这面镜子,让人看不真切,很多时候你以为你看懂了他,其实也不过是他伪装下的又一层伪装罢了。人们常说叶修无解,周泽楷无解,而喻文州,又何尝不是无解的呢?

     打开门后房间里的冷气扑面而来,黄少天打了个哆嗦,才想起来他把空调调到了17度,现在下着雨,气温本来就低,还开空调,自然冻得说不出话来。

     黄少天先是把空调温度调高,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感冒药。

     房间很乱,黄少天地毯式搜索找了很久才在电视机柜的深处翻到一包不知什么时候买的感冒灵,幸运的是它还没过期。黄少天冲了两包药喝完之后就把自己丢到了床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却又偏偏睡不着。

     他把头闷进被子里,又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吹头发,直接这么睡感冒怕是会加重。于是又迷迷糊糊爬起来开始第二次翻箱倒柜,找电吹风。

     电吹风是不难找的,毕竟走之前喻文州还帮他吹了头发,此时应该还放在沙发上。

     打开开关开始吹头发时,黄少天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下午喻文州帮他吹头发时是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喻文州站在他的身后,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热气将头发上的水珠一点一点蒸干。喻文州一定很专注,很细致,而且从喻文州的角度也一定可以看到当时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和颤抖的眼睫。

     当时喻文州是什么心情呢?黄少天忍不住想,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小紧张呢?黄少天不敢随意猜测,心里却是如此希望的。

     “啊!”黄少天拼命搓着被热气烫到的手,他刚刚走神时光顾着吹一个地方了,这导致他吹了半天头发也还是没吹干,还顺便把自己的手烫着了。

     一遇到喻文州,他那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总要慢上这么致命的两拍。

     结果最后黄少天还是顶着一头半湿半干的头发躺回床上,不知是不是药效现在才开始发挥作用,总之黄少天一个身还没翻完,就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梦里先是一片刺目的白光,好一会才从外围一点一点消散,于是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清晰起来。

     黄少天先是看到一片海,很大,看不到它的边界。当他适应了眼前的光线时,才发现自己正赤着脚站在水里,海风从远处卷着浪花轻飘飘地拍在他的小腿上。咸湿的空气将他包围起来,满眼全是澄澈的蓝。

     然后他看到一条鲸鱼,很大,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从遥远的轮廓判断出来它确确实实是一条鲸鱼。

     他看到这条鲸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缓慢地,坚定地朝他游来。然后他看到这条鲸鱼的背上,竟然有一座小小的,小小的岛屿。

     黄少天突然想起来他曾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一段话:

     当鲸鱼在海洋中死去,它的尸体会最终沉入海底。生物学家赋予这个过程一个名字——鲸落(Whale Fall)。一座鲸鱼的尸体可以供养整套生命系统长达百年,这是它留给大海最后的温柔。

     黄少天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了鲸鱼的背,爬上来之后他才发现这只鲸鱼的背真是宽阔啊,就像又一片深蓝的海。鲸鱼背上的岛屿也不像他在远处看时那样小,怎么说呢,就有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走近看才发现岛屿竟然是热闹且繁华的,有川流不息的车辆,有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有清香四溢的包子和粥,甚至某一家大型百货商店的电子屏上还放映着荣耀的比赛录像。

     黄少天站在电子屏下抬头看了很久,录像里还有他曾经操作夜雨声烦和索克萨尔并肩作战奇袭制胜的景象。观众热烈的欢呼声穿透屏幕以震破黄少天耳膜的气势闯进黄少天的耳朵里。

     真好,听着各种招式施展的音效就好像自己还在场上浴血奋战一样。

     真好,只可惜都是回不去的旧时光。

     黄少天从鲸鱼背上坐滑滑梯一样溜下来的时候意外发现鲸鱼那庞大的身躯上有一条很细很细的伤口。要不是那往外冒出的汩汩红色鲜血和蓝色的身体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黄少天估计他自己都不会发现鲸鱼居然受伤了。

     也不知为什么,黄少天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鲸鱼驮着这么巨大一座城市,城市里的人熙熙攘攘,却没有一个能够看到他身上的伤口。

     一半是心疼,一半是安慰,黄少天亲亲吻了一下鲸鱼还在滴血的伤口。令黄少天惊奇的是,他亲吻的地方居然自行愈合了,而且连疤也没留下。

     黄少天心道自己的梦真是完全不按常理啊,亲一下就能好,却是带着笑又俯身给了鲸鱼一个吻。

     然后画面突然切换,变成了森林。黄少天隐隐约约听见有东旭嘶吼的声音,等他循着声音跑过去才发现有一只狼正在追一只小鹿。

     小鹿行动很敏捷,但是狼却更快,森林里树木丛生,极大程度地限制了小鹿的活动空间,狼却游刃有余,不紧不慢地缩小着两者的距离。

     也不知是什么力量在作祟,总之黄少天居然赤手空拳地就冲了上去。他感觉那股力量大约是要自己把小鹿救下来,但是那股力量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电竞宅男,别说空手接白刃,他就是拿着冰雨来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在森林里嗜血成性的野狼。

     但本着这是我的梦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死的豪情壮志,黄少天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值得奇怪的是,这只鹿看到黄少天冲上来之后,似乎就认为他是来帮自己的了,一个急刹车,再一个急转弯,竟然就和黄少天站在了同一条直线上。

     紧接着下一秒,那只鹿居然不怕死地冲了上去,看样子是想要跟那匹狼拼了。黄少天心道我的鹿啊是谁给你的勇气跟狼搏斗的?你以为我过来是给你加buff的吗?

     黄少天简直想就让那只鹿死一死清醒一下好了,怎么会有这种有人来帮忙就能逆天的误解呢!

     尽管黄少天只想扶额感叹,但他还是四处看了一圈找了几个挺有分量的大石头,对着狼用力扔了过去。

     得到黄少天鼎力相助的鹿一秒变生猛,把尖锐的角亮出来,冲着狼就冲了过去。鹿角在阳光下发出明晃晃的白光,刺得狼睁不开眼。于是黄少天扔的最大的那一块石头正中靶心,打中了狼的头部。狼嗷呜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成功受身呢,就被鹿角捅了个正着。

     黄少天怀疑鹿角可能把狼的五脏六腑都给搅碎了。反正狼痛得嗷嗷叫,鹿却是越来越兴奋,昂首甩着头把狼从左边摔到右边,又从右边摔倒左边。把黄少天看得目瞪口呆,手上的剩下的石头差点没砸自己脚上。

     确认那匹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之后,那鹿唰一下把角从狼肚子里抽出来。沾着血的鹿角迎着光,血珠亮晶晶的,像一颗鲜艳夺目的红宝石。

     然后又是白光忽地一闪,黄少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觉得脑子还有些不大清醒,但是已经毫无睡意。

     这一觉就是睡到大天亮,方才的梦像是一场奇妙的历险记,黄少天乐在其中。

     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有好几条未读短信,黄少天一看,全是喻文州发过来的。前面几条是昨天晚上发过来的,大致意思是问他到家没有,然后最新几条是刚才才发的,问他有没有感冒,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很担心什么的。倒还是喻文州一贯的风格,对别人的关心无微不至。

     黄少天本来想一条一条回的,但又嫌麻烦,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估摸着训练应该结束了,于是就直接打了喻文州的电话。

     喻文州倒是接得很快,估计是刚开机就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少天?”喻文州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又像是软软的棉花糖。

     “嗯,是我。我没事,就是可能有点儿感冒,但是我已经喝了药了,应该不碍事,队长你放心好了。”

     听黄少天的语气还是挺轻快的,除了鼻音有点重,喻文州换了只手拿手机,嗯了一声然后跟他说:“那你注意身体,我先去食堂了,晚一点再给你打电话。”

     喻文州那边传来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黄少天听出来他挺着急,于是退回桌面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星期一,便开心地尾音也翘起来。“那队长我就不耽误你抢白斩鸡啦!”

     黄少天一边笑一边说,然后就听见对方也轻轻笑了一声,说是啊,还是少天了解我。

     黄少天愣了一下,心说我当然了解你,甚至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可他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黄少天把手机用肩膀和耳朵夹着走到客厅去开电视,突然发现茶几上放了两张他不知什么时候收到的电影赠券。黄少天夹着电话把票拿起来看了看,突然挺大声地说队长我们周末去看电影吧!

     那边还是跟黄少天想的一样,先是笑了一声,然后轻轻说了句好。

     和那天在KTV一样。

     黄少天挂了电话哼着小曲儿去卫生间洗脸刷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头乱糟糟的卷毛,不禁笑了笑。他觉得人生真是奇妙,喻文州一个好可以让自己紧张得心扑通扑通乱跳,也可以让自己好像飞在云端身心舒畅。

     他想自己不能那么懦弱,喜欢的总是要去追一追的,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总不能让自己后悔。

     他换了一件天蓝色的毛衣,毛衣的领口用针线缝了一只小鱼,黄少天用指尖轻轻揉捏那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的鱼,身边还放着他上次只用了几分钟就看完的杂志。

     风吹过来,正好翻到他折了角的那一页。

     我还是很喜欢你。
     像春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
     像雨滴洒落在热带与极地,不远万里。
     像鲸鱼缺氧于六千四百米的深海,乐此不疲。
     像老故事里的泛黄桥段,半聋半哑,失了生息。

「天天的梦都是有寓意哒不是拿来凑字数的哟~能看懂就看看不懂评论区问我叭」
「然后就是我发现我居然有白头发了!我的妈吖我不双更了我要累死了,我作业还没写呢哭唧唧」

★TBC☆

下文接残酷月光

【喻黄‖在那之后】[3]

【喻黄‖海角七号】

#退役向#
#推荐bgm.海角七号#

上文接追光者
本篇bgm.海角七号

「不按套路出牌真好玩儿」
「虽然我知道我这么写的话故事进展就会很慢很慢,但是我理解的暗恋就是这样子的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患得患失若即若离。祝看到这篇文的小天使七夕快乐!」

     【有些爱不怕时间太漫长】
     【已经生长在心里】

     黄少天一直以为自己是自信的,甚至是狂妄的,直到遇见了喻文州,他才发觉原来自己所谓的自信和狂妄都是虚张声势,色厉内荏罢了。

     黄少天第一次遇见喻文州是在一个炎热的午后。那个时候他尚且不懂怎样待人接物才是谦和有礼,用和聒噪的蝉一般令人生厌的语气嘲讽喻文州那惨不忍睹的手速。而那个时候的喻文州却是早已成熟稳重,喜怒不形于色,面对黄少天带刺的言语也只是波澜不惊地一笑带过。

     有些陈年往事本应让它随风消逝被记忆封存不再提起,但总有一根能够触动你回忆的针,扎进皮肤里,不痛,却有血渗出来,然后牵一发动全身,你就疼得再也说不话来。

     黄少天的少年时代就像每一个热血沸腾男孩子一样,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上学期间就在学校里调皮捣蛋,放学期间就在家里调皮捣蛋,总是不能给父母省心的。

     后来黄少天沉迷游戏,把父母急得团团转,生怕这孩子玩物丧志荒废学业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而黄少天却在游戏中意外发掘了自己的天赋和才能,同样,他的天赋和才能也受到了别人的重视。

     再后来就是魏琛找上门来和黄先生黄太太商量让黄少天走电竞这一条路。初中都没毕业的魏琛硬是搜肠刮肚地翻出来好些个成语和诗句,添油加醋地把荣耀前景吹得天上有地上无,把黄少天的操作水平吹得天上有地上无。说什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黄爸黄妈点个头了。

     做父母的自然是不愿意让孩子靠打游戏赚钱养家的,七八十年代的传统观念总觉得还是应该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本本分分地再找一个好老婆,生一个或者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可对上黄少天那一双亮晶晶的无辜的充满希翼的大眼睛,黄爸黄妈就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不是有一句话叫作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吗?虽说是老生常谈,但但凡黄少天拿出对荣耀一半的热情和用心放在学习上,不说拿个第一第二,全班前十总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就冲着“黄少天感兴趣”这一点,黄爸黄妈最终也还是点了头签了字,拍拍黄少天的肩膀跟他说做一行就要爱一行,现在可就由不得你反悔了。

     那个时候,少年黄少天还不知道何谓责任,何谓担当。但到底是自己喜欢的,也就拼了命的都要做好。

     于是尚且年幼的他,第一次郑重地做出承诺。

     我不会后悔的,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还会是最好的。

     再再后来,就是蓝雨训练营里多了一个话多的要死可偏偏实力非常出众,你还嫌弃不得的小剑客。整日吵吵嚷嚷,活脱脱的一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当然魏琛是舍不得打他的,毕竟这么一个实力超群的人物,那肯定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国宝级别啊。

     于是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另一个男孩,也同时挤进了众人的视线。

     那个男孩就是喻文州。

     如果说黄少天的手速是火箭直冲云霄,那么喻文州的手速大概就是自行车的水平吧。啊当然这么说太夸张了并且有些不符合事实,但我们必须要知道的是黄少天的手速确实是同龄人无法企及的,而喻文州的手速也是同龄人无法想象的。

     黄少天一直认为喻文州迟早要被月末考核刷掉,结果人家硬是低空飞过次次顺利脱险。黄少天一直认为喻文州这都是侥幸,结果后来人家拿自己的账号卡三次打败了魏琛。这下黄少天就真的是无话可说了。毕竟考试可以有运气,对战魏琛赢一次也可以说是运气,但是三次,而且是连起来的三次,这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用运气带过了。

     喻文州可以说是用实力把那些因为手速而看不起他的人的脸打了个啪啪响。但是人家连赢三局之后不骄不躁,依旧是温温和和地说了句谢谢指教,任你有多么窝火,此时此刻也发不出来了。

     被魏琛从网游引上电竞这条路来的黄少天虽然嘴上总是叫着老鬼老鬼,无半点尊重,但实际上却是魏琛的铁杆粉丝,打call的那种。一见魏琛居然被这么个手残连胜三盘,差点气得就要冲上去跟喻文州拼个你死我活。

     好在最后被拦住了,不然比两败俱伤更可怕的就是往后十几年的尴尬了。

     随着岁月一点一点流逝,黄少天也渐渐懂得人情世故,变得成熟也能够独当一面起来。等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喻文州当时不眠不休付出的努力,才知道他晚上十点还在训练室练习,才知道他一个地图翻来覆去的可以看一整天,才知道他有一盒子的账号卡都被从一级练成了四五十级,才知道他那三连胜确确实实不是幸运。

     喻文州还是一如既往,按部就班地过日子。依旧周一走得比别人早一些好去食堂抢白斩鸡,依旧随身带一个笔记本走着走着就拿出来写写画画,依旧十点之后一个人在训练室练手速或者是看录像然后关掉训练营的最后一盏灯。

     黄少天也还是一样,整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能从今天早餐的鸡蛋煎得太老了说到最近运气太差好几个BOSS都被别的工会抢走了,没事就和几个玩得好的小伙伴去竞技场PK几把打发时间,要么就去超市买一袋小饼干到楼下逗猫。

      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就好像两条平行线,仿佛永远也不会相遇。

     魏琛和方世镜的退役造就了异面的前提条件。

     于是两个人相遇了,像是活泼金属遇到浓酸,发生了巨大的化学反应。

     其实就算让黄少天自己说,关于怎么喜欢上喻文州这事,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好像是早晨你打开窗,发现窗外的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下的,可它确确实实就在那里,亮晶晶的,让你无法忽视。

     可能是在喻文州当上队长而自己当上副队之后两个人无间的默契吧,也可能是遇上新秀墙时黄少天急得手足无措而喻文州笑得云淡风轻吧。可能是黄少天发烧的时候喻文州三更半夜跑出去买药然后为了照顾自己彻夜未眠吧,也可能是那时他们还年少,岁月静好,纯净快乐,嬉笑怒骂皆是美好。

     两个人从不对盘,一见面就要闹个你死我活的少年(当然是黄少天单方面的)走到荣耀历史上的蓝雨双核,剑与诅咒,换到以前黄少天都不敢这么想。

     可他们现在做到了,并且还拿下了一个冠军。

     拿到冠军的那个晚上黄少天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激动得要爆炸的心情扑到喻文州身上跟他表白了,而现在,没有其他的什么情绪,他现在在人来人往的KTV的走廊里,头顶是迷离闪烁的灯光,耳边是别人嘈杂的歌声和叫声,面前,是他自少年时代就喜欢的人,是他想亲近却不敢亲近的人。

     喻文州站在逆光的地方,黄少天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他一定是微微笑着的,是那种像春风吹开湖面上的荷花一样温柔的笑容。

     黄少天突然开始害怕起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暗恋别人的人都像他这样总爱胡思乱想,但他确实不敢轻易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黄少天多希望此时他会读心术啊,这样他就可以看清喻文州到底喜不喜欢他了,可又怕看清了发现喻文州只是把他当朋友,当伙伴,那他一个人自怜自艾的不就像一个唱独角戏的小丑一样可怜又可笑吗?

     他怕他告白之后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若无其事地说没关系啊那我们还是朋友嘛,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思念和爱慕,他怕他和喻文州从此真的分道扬镳再不相见。

     他现在尚且还可以借着见见前队长,回忆回忆光辉岁月的由头偶遇喻文州甚至约喻文州出来吃饭打游戏,但这都是建立在他们是朋友的基础上的,如果告白了,失败了,黄少天自问没有脸面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他不是喻文州,他不知道喻文州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也没有喻文州那种不走心的官方的微笑。他藏不住心事,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所以他怕,他怕他们再没以后。

     喻文州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对谁都无微不至,黄少天不知道他是不是特别的那一个,万一只是一厢情愿?万一只是自作多情?万一……

     黄少天已经不敢往下想去。

     他从来没有觉得喻文州离他很远,他们总是在一起的,别人每当提及到他们二人中的一个时,也总要提到另外一个的,就好像捆绑了一样。

     可他现在觉得喻文州远在天涯,尽管他其实近在咫尺。

     “队长……”黄少天张口说话时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可能是紧张的,也可能是刚才唱歌飙高音时不小心扯坏的,黄少天无暇去管。

     喻文州没说话,静静地等着黄少天的下文。

     黄少天承认自己怂了,他真的不敢面对最坏的结果。

     “哈哈哈哈没事儿我就是想问问队长你这几天有没有空,咱们两个出来吃个饭看个电影呗,咱不带郑轩玩,让这家伙老怼我。唉其实退役之后我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又懒得再弄一个,已经好久没碰荣耀啦估计手速都退步了呢哈哈哈哈说不定再跟队长你PK我就要输了呢!”

     黄少天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只想赶紧把话题转移开,生怕喻文州看出来个一二三四。他一贯不在喻文州面前隐藏什么,这次却是例外。喻文州对他太了解了,了解到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幸好光线昏暗,喻文州应该看不出来他额上的汗。

     “少天……”喻文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如果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会帮的。”

     我的天啊喻文州你怎么听声音也能听出来我说的不是真心话呢你是有特异功能还是怎么的啊!黄少天简直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他现在要怎么圆?怎,么,圆?

     但既然黄少天执意不说,喻文州也没有再逼他的理由。虽然心中好奇,但喻文州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了一下黄少天,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声没关系。

     直到喻文州转身回到包厢,门关时发出嘭一声响,黄少天还愣在原地。他的衣服上还存留着喻文州俯身抱他的温度,耳边的空气都暖起来,四周是喻文州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黄少天捂住胸口,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好像非要跳出来才算完一样。喻文州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竟然用这样丝毫不带其他感情的安慰式的拥抱。

     黄少天一阵眩晕之后又是潮水般袭来的挫败和无力,占据了他大脑的全部空间。

     喻文州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那他那些苦苦经营的爱恋又算什么,到头来,也不过是他自己作茧自缚罢了。

     其实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两个男人怎么会有在一起的可能性?他到底在期待这什么?期待喻文州喜欢自己吗?别说笑了,你以为这个世界都是围绕着你一个人转的吗?你凭什么以为他跟你一样?

     黄少天一个人在走廊站了很久,他觉得喻文州可能以为他是有什么伤心事,不方便跟大家讲,所以也没出来找他。

     黄少天茫然地抬起头,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都跟自己无关了,无论是一会红一会蓝的灯光,还是来来往往端着盘子的服务员或是浑身酒气的顾客。他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人,他很孤独,又无处宣泄。

     良久,他从口袋里摸出手里,给喻文州打了个电话,手机备注里面写的还是队长。真好啊,黄少天想,最起码现在我还能正大光明的这么称呼你。

     电话一下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喻文州模糊不清的声音。黄少天估计郑轩又霸着麦在唱歌,里面吵得要死,喻文州的声音很不真切,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山的那头传来。

     “少天……?”喻文州大概示意让郑轩小声一点,黄少天感觉那边安静了一点点。

     “队长,我刚想起来我有点事,就先走了,你帮忙跟郑轩他们说一声吧。”黄少天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好歹也是前职业选手啊,怎么手还颤呢?真是丢脸丢到家了。黄少天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特别假,可喻文州却没有戳穿。

     他听到喻文州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用那种方才唱歌一般温润的语气跟他说。

     “好。”

     黄少天却没了之前的悸动。

     恍恍惚惚坐电梯下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黄少天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刚才在室内太过吵闹了,他都没发现雨下得这么大。

     黄少天想幸好卫衣有帽子,家又不是很远,干脆就这么跑回去然后洗个热水澡也好。

     他刚把额前的几根刘海梳进帽子里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是喻文州。

     喻文州可能是从楼梯跑出来的,说话气还有些不稳,他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拿着一把伞,抬头跟黄少天说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呢?要是干脆猜出来然后疏远我不就好了吗?

     黄少天觉得自己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石墙,他本以为自己足够坚硬,可以无视风雨侵袭,喻文州却找到了他唯一疏松的那一块砖,轻轻一推,他就轰然倒下。

     黄少天笑着说不用我跑一下就到了,你还是留着伞到时候送郑轩他们回去吧,还有小卢还小,抵抗力不强,可不能让他淋到雨了,到时候又感冒发烧,上不了学打不了荣耀。

     他觉得自己笑得一定很难看,强颜欢笑,谁还能淡定自若?

     他没等喻文州开口说话就已经挥了挥手转身跑进磅礴大雨中,耀眼的大红色很快就被淋成暗红色,在黑夜中再也分辨不出来。

     看着黄少天匆匆离去的背影,喻文州不知怎么的,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好像你吃鱼,结果不小心被鱼刺卡住了,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梗在喉咙里很难受,但是又没有办法。

     好不容易弄出来以后,你很怕再被鱼刺卡到,于是就再也不吃鱼了。

     喻文州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把这跟鱼刺咽下去了,结果却发现反而卡得更深了,然后就一辈子停留在身体里,再也取不出来。

「悄咪咪地告诉你们,开头歌词的下一句是有一些等待不能太漫长,已经枯萎在心底」

★TBC☆

下文接小半

【喻黄‖在那之后】[2]

【喻黄‖追光者】

#退役向#
#推荐bgm.追光者#

上文接再也没有
本篇bgm.追光者

「感谢网易云音乐评论区对本文的灵感支持」
「微郑徐」
「写到后面发现轩轩是个没什么干劲的孩子可我把他写的太热血了qwqqq就当ooc了吧求不撕」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黄少天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小秘密。 那就是他的性取向是男。

     黄少天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那就是他喜欢的人是他的队长,喻文州。

     之前偷偷溜出去帮叶修刷副本记录的时候被喻文州审得一清二楚直接交底,对此被知情的众人绑上了喜欢叶修的标签,黄少天真是比窦娥还冤,可他偏偏还无处申冤。

     没有什么是比喜欢的人以为自己喜欢别人还祝自己和别人百年好合更令人悲伤和绝望的了。

     黄少天就在他人生短短的二十多年中一次性体验了一把这种世间仅有的悲伤和绝望。训练时期他不知天高地厚总是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对喻文州颐指气使还不知给人家留下了怎样不好的印象,等到后来情窦初开又偏偏遇上新秀墙,负面评价排山倒海源源不断而来,那个时候又如何分得出心思来想这些情情爱爱之事,再后来,便是各种训练各种比赛,双方都忙得恨不得能够长出三头六臂,黄少天甚至都快忘了这件事,再后来的后来,一切安静下来时,黄少天就退役了。

     黄少天又重新躺回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订外卖的页面,不知为何脑子都是乱糟糟的,确认订单时还下意识的点了战队的地址,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手速极快地按了确认了。黄少天手忙脚乱地联系店家,打电话时尴尬得语速更快了,跟店家解释了半天又回来取消订单再下单,等到门铃响起的时候,黄少天已经在沙发上瘫成一条咸鱼了。接过便当盒后黄少天瞄了一眼墙上的钟,差不多两点半了,早就过了午饭的点。

     黄少天打开盖子却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两口后便放下了筷子。虽然是挺好吃的,但是跟蓝雨的食堂简直没法比啊,话说今天是星期一来着,食堂应该有队长最喜欢的白斩鸡吧。黄少天望着天花板又开始胡思乱想,真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抬手遮住眼睛,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真是,说些什么年轻就要不计后果,敢想敢做,谁的青春还没遇到个想要托付终生白头到老的人啊!虽然说喻文州对黄少天来说确确实实算得上是错的时间错的人,黄少天明明是想笑的,不知怎么却有些苦涩,眼角突然湿润起来,他感觉到自己按着眼睛的手背微微发烫。

     黄少天啧了一声,伸手胡乱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下来走到卫生间里掬了把水就往脸上泼。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刘海一滴一滴掉到洗手台上。黄少天抬起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真是难看啊,黄少天抬手糊了一把镜子,却发现自己的模样分毫没变,乱糟糟的发丝粘在脸上,眼角微微泛红,浑身上下一点儿精神气也没有,满脸都是一目了然的颓唐,丝毫不复往日剑圣风采,像极了一个重病缠身的人。简直太糟糕了。

     黄少天又拧开水龙头,任冰凉刺骨的水流砸在后脑勺上,然后沿着发丝流进眼睛,流进鼻子,流进嘴里。这水这么冰,要是能把自己洗清醒就好了,黄少天这么想。

     门铃不合时宜的响起,黄少天还穿着睡衣,头发也是湿的,形象不是一般的差,无奈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黄少天随手在挂钩上扯了一条毛巾盖在头上就去开门。似乎是等的有些久了,那人又按了一下门铃,黄少天一边高呼稍等稍等就来了一边把门边的外卖盒子踢开。这个点是谁啊?黄少天想着,伸手去拧门把手,兴许是查水表的吧。

     门开了。门口站着的,却是喻文州。

     黄少天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愣了半天也没让人家进门,喻文州一点儿也没变,不过两人也就一个月没见而已,能变什么啊?但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隔了一个多月没见,要这么算的话,也隔了一个世纪了吧。

     黄少天猛地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一副怎样不修边幅的邋遢样子,连忙慌慌张张地说了声你先坐啊我去换身衣服就往房间里跑,也不管毛巾掉了没和喻文州是什么反应。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啊,当初两个人一个战队一间宿舍,除了没一起洗过澡还有什么事是没一起做过的?两人对对方的熟悉程度可是已经到了买鞋不用问码数买衣服不用问颜色买饮料不用问口味,上楼梯先左脚先右脚喜欢米饭还是面包先洗头还是先洗身子,甚至连胎记在哪里敏感带在哪里这种喜好习惯甚至秘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地步了。黄少天甚至敢说,他们这朝夕相处日积月累磨合出来的默契,他黄少天要是说第二,这世上就没人敢说第一,就算是喻文州的父母也不行。

     两人这么多年磕磕绊绊走下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从不被看好的新人组合到惊艳全场的蓝雨双核,彼此最失意最难过最无助最孤独最绝望的时候都不曾放开手将真心隐藏,喻文州又如何会在意黄少天穿着打扮体不体面。只是黄少天自己在意罢了,即使喻文州不在乎,他也总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看。希望他看到的都是自己的好,而不是自己的不好。

     喻文州刚坐下没多久黄少天就出来了,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帽卫衣和黑漆漆的破洞牛仔裤。刚出来黄少天就后悔了,今天喻文州穿的是格子衫,自己也应该穿一件格子衫的。可是现在说要去换一件是不是太刻意了?虽然说他有一件前几天才买的新款挺好看来着……开门的时候太紧张太惊讶了,完全没有在意啊,黄少天看着膝盖上一个一个小洞懊恼地想。就算没穿格子衫,好歹也应该那件蓝色的衣服啊,喻文州穿的那件蓝格子可好看了,很衬气质。自己这鲜艳的不能再鲜艳的红色跟沉稳的蓝色可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关系啊!

     还没等他想好用什么借口进去换衣服,喻文州已经很自然地捡起黄少天掉在地上的毛巾帮他擦起头发来,同时问道:“少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吗?小卢期末考考得还不错,我们去KTV庆祝一下。”意思就是邀请黄少天一起去了。

     黄少天自然说好,也没什么理由说不好。

     只是喻文州帮他擦头发的动作太过轻柔,潮湿的倦意一点点袭来,指尖的温暖让他几乎要睡去。黄少天实在是不想让他停下来。

     最好能擦一辈子。

     当然喻文州也确实没停下,把头发擦得半干之后喻文州就问黄少天电吹风在哪儿。幸福简直来的太突然,黄少天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赶紧说我去拿我去拿,然后噌噌噌跑回房间又噌噌噌抱着电吹风跑回来。把电吹风插上电之后,黄少天郑重地把电吹风放在喻文州手里说队长我的头就交给你了。喻文州倒是没拒绝,笑着跟他说少天你不怕我烧掉你的头发吗?黄少天晃了晃脑袋满不在乎地说要是你把我的头发烧掉了那也太对不起你放六星光牢的准头了!

     喻文州笑了笑,熟稔地拨弄起黄少天头顶那一撮软绵绵的头发。干热的风把黄少天朦胧的睡意全都吹走,暖烘烘的风将他包裹起来,黄少天像踩在刚刚出炉的土司里,软软的,暖暖的,甜甜的。比电吹风发出的呜呜声更响亮的是黄少天自己的心跳声。

     这波不亏,不仅不亏,还赚大发了。黄少天想。

     等喻文州帮黄少天吹干头发一起下来时,蓝雨的众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黄少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才退役一个月速度就慢成这样啊?”郑轩抱着胳膊率先开腔。“就是啊今天的主角可是小卢呢黄少你怎么好意思!”徐景熙在一旁帮腔。

     这对狗男男!一见面就开始怼人,反了天这是?没错他们就是要反我!黄少天当机立断撸起袖子,郑轩还以为黄少天一言不合要打人了,连忙护小鸡一样把徐景熙护在身后。谁知黄少天却不是要干架,郑轩护着徐景熙的同时,黄少天也跳到了喻文州的背后,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恶狠狠地说:“一日为副队终生为副队!你们两个家伙还把不把本剑圣放在眼里了嗯?告诉你们啊就算我现在退役了也照样分分钟完虐你们怎么样敢不敢来竞技场PK一把啊?尤其是你啊郑轩现在翅膀硬了啊看来本剑圣要重新教你做人了啊!”

     “队长你说是吧队长你要帮我说话啊你看我退役之后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聚在一块儿吧这机会多难得啊郑轩这个毁气氛的简直不可饶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队长你一定要替我伸张正义啊!”

     还是熟悉的黄少天,还是熟悉的语速。

     喻文州本来开门时看见黄少天那茫然的样子还担心他是不是病了,现在看来这活蹦乱跳的,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嘛。喻文州笑着搭腔“郑轩你这样欺负前副队不行啊,不管怎么说把前副队惹生气了加训是必须的了,就看少天想给你加多少了?”

     “不是吧队长?”郑轩夸张地叹了口气,“压力山大啊?”

     然而不管郑轩如何声泪俱下地控诉黄少天借刀杀人这行为有多么过分喻文州仍是笑着转头过去问黄少天打算怎么罚。黄少天却被喻文州这前副队三个字打击得魂飞魄散,半晌才小声说了句我开玩笑呢怎么还当真了呢?

     喻文州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兴许是看出来了什么但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于是什么也没说。

     黄少天虽然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老是想些有的没的给自己添堵,但到底想着是大伙儿的聚会,不好坏了大家的兴致,所以也没表现出什么。只是这一路上频频走神,话也不多,惹得卢瀚文时不时就转头瞄两眼看看,好像生怕黄少天一个人生闷气还是怎么的。

     就算黄少天情绪低落兴致不高连带着话也少了,包厢里的气氛还是很火热。李远平时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个麦霸,一上场就霸占了一个麦和郑轩对唱起来。李远毕竟角色叫八音符,歌声也算是对得起这个账号名了,而郑轩这枪淋弹雨也算是名副其实了,一开嗓就轰倒了一大片无辜围观群众。

     宋晓捂着耳朵大叫小卢快切歌不然蓝雨就再也拿不了冠军了。卢瀚文一边伸手去够墙上的按键一边问为什么啊。宋晓喊耳朵都瞎了怎么判断敌情啊,到时候被近身一波带走还不是一个死!卢瀚文终于顺利按到了按键切掉了歌,于是转过来看着宋晓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是聋了,眼睛才是瞎。徐景熙赶紧在一旁接话说小卢真不愧是读过几年书的人就是比我们这些人有文化些。宋晓不服,为自己找借口,说是郑轩魔音贯耳太洗脑,智商和血皮一起唰唰唰往下掉。郑轩这边呢,正因为唱到高潮时被切了歌因而一脸压力山大地握着麦幽怨地看着宋晓呢。

     喻文州坐在沙发靠门的一角,旁边就是点歌台,喻文州望着闹作一团队友们笑得眉眼弯弯,坐在他旁边的黄少天一不留神就陷入他温柔的目光里。

     视线里全是灯光下喻文州轮廓柔和的侧脸,因为笑也跟着轻颤的眼睫,还有抿着的唇和从下巴到肩胛优雅流畅的颈线。

     黄少天心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喻文州真是怎么看都好看并且越看越好看。心又道这样下去不行啊好不容易这点思念淡下来了现在又死灰复燃还颇有越烧越旺的趋势,这可如何是好?

     他想起来家里还有DVD还有PSP还有GLORY等等等等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可是现在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就快要被烧死了怎么办啊!

     也许是因为黄少天盯着喻文州的目光太过于专注,喻文州莫名觉得不适,还以为黄少天是想唱歌,就转过来问。黄少天瞬间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一样的感觉,于是立刻心虚地把视线移开,摆了摆手说我不唱。

     那我去唱了?喻文州挑了挑眉。黄少天赶紧说好啊队长你唱歌我一定前排全程录像高举联盟第一苏大旗为您打call。喻文州当然觉得黄少天是在开玩笑,但看到黄少天真掏出手机来按开摄像功能对准自己时,即使是喻文州也不免有些紧张。

     “这可是队长你历史性的一次演唱啊!是要被编入蓝雨史册里面供后辈观摩学习发扬光大的啊!”黄少天对了焦,笑得十分灿烂,却没说是自己想留个纪念。

     喻文州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握着麦坐在转椅上看着屏幕等歌词。

     喻文州坐得很随意,一只脚踩在地毯上,一只脚屈着搭在靠脚上,紧身的牛仔裤将他的腿型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地勾勒出来,是黄少天想象中美好的线条。他深蓝色的格子衫和背景几乎融为一体,模糊不清,反倒是露在外面的修长的指节和白皙的脖子格外惹眼。

     黄少天一直很羡慕喻文州这晒不黑的体质,皮肤白得好像暖阳下将融未融的积雪,还夹杂着阳光的味道,是让人想亲近的味道。

     他就那么悠闲懒散地坐在那里,没有应付记者时八面玲珑的敷衍,没有面对强敌时专注可怕的镇定,没有遭遇质疑时假装无所畏惧的慌张。他好像放下了所有的戒备,所有的一切就这么温柔地摊开来,不做任何掩饰,珍贵得像是停留在指尖的蝴蝶,你一动不动,生怕惊扰到它,让它飞走。他卸掉全身包袱,就那么静静地听着音乐,目光专注而温柔,像极了书里的翩翩公子,也像极了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中描述的样子。

     喻文州唱的是张国荣的一首歌,黄少天以前听过,叫作春夏秋冬。距离他听歌已经过去很久了,黄少天早就不记得当时听这首歌时是什么心情什么感觉了,此时又被喻文州这样轻轻唱起,就好像时光倒流,又追溯到岁月的起点。

     喻文州的声音很干净,是那种一尘不染的纯粹的干净,又正好配上这么一曲曲调温柔舒缓的歌,是相得益彰了。黄少天觉得喻文州唱粤语歌的时候仿佛有魔力,让人移不开视线,似乎他的嗓音天生就是用来唱这种温软的调子。

     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像是一池寂静的湖水,喻文州的歌声就是从池上掠过的飞鸟不经意落下停留在湖面的羽毛,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秋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秋风即使带凉,亦漂亮。
深秋中的你填密我梦想,
就像落叶飞,轻敲我窗。

冬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冬天多灰,我们亦放亮。
一起坐坐谈谈来日动向,
漠视外间低温,这样唱。

     旋律是轻柔又婉转的,像春季蝴蝶颤巍巍地停在花瓣上谈情说爱,像夏季海风卷着浪花亲吻礁石上的海星,像秋季落叶飘落到平静的水面上惊动了池底的游鱼,像冬季雪花铺满整个麦田,又渐渐消逝。

     只要是喻文州的,大抵都是好的。

     喻文州的歌声和他本人一样,是平静的,没什么起伏的,却又偏偏能够撞进你的心里。你就感觉好像身处一个巨大的书库,周身是清浅的墨香,窗外有小鸟叽叽喳喳不停叫嚷,风吹过来,想要把你正在看的那一页翻过去,又被你轻轻按住,风从你的指尖划过,留下的是若有若无的花香。

     黄少天所没见过的,喻文州唱歌的样子,出乎意料的在心里留下了很深很深的痕迹。

     喻文州唱完最后一句时黄少天第一个跳起来鼓掌,喻文州笑着说队长都带头起表率作用了少天不来一首吗?黄少天说那我肯定跟着队长走啊队长让我唱我还能不唱吗?

     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唱什么了,正好最近苏妹子给我安利了一部电视剧那我干脆就唱主题曲吧。黄少天一边说一边在页面上搜着曲子。

     黄少天其实不经常唱歌,也自认为唱的不是很好,但是一半是凑个热闹一半是响应队长号召也硬着头皮上了。这首歌他不熟,也没特意去记词,纯粹是听多了学会的,临场发挥也不知能唱出个怎么样的水平。

     音乐刚刚响起时黄少天有些紧张,结果进词慢了半拍,幸好语速先天优势后面补救了回来。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
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有的爱像阳光倾落边拥有边失去着。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可是我不甘心只是跟在你身后,我想和你一起并肩前行。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可是我不甘心只是在原地打转,我想度过每个梦都有你的夜。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连眼泪都觉得自由。可是我想为你笑也想看到你笑,我们之间不需要其他的情绪。

     有的爱像阳光倾落边拥有边失去着。可是我太贪心只想拥有不想失去,我怕我患得患失最后又发现都是一场空。

     黄少天没有唱完,最后一段高潮前他放下手中的麦,转过头看着喻文州,视线毫不避讳,就是直直盯着喻文州看。

     “队长,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有话对你说。”

     他很平静,平静到自己都不相信,平静之余却又是一言难尽的紧张和恐惧。

     “好。”

     他看到喻文州站起来,看到喻文州朝他走过来,从黑暗中带着光明朝他走来。

「你们猜天天表白了没有hhh」

★TBC☆

下文接海角七号

【喻黄‖在那之后】[1]

【喻黄‖再也没有】

#退役向#
#推荐bgm.再也没有#

本篇bgm.再也没有

「退役向有人看吗……有点怕……」
「标题灵感来自Ryan.B和楊佬叁的再也没有」

        【我决定我再也不会爱你。

        黄少天躺在沙发上翻着杂志,软软的沙发陷下去好大一块,窗外吹来的风轻轻拂起黄少天的刘海,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薄薄的杂志本来就没多少页,黄少天又是以打发时间为目的的一目十行地看,自然一下就看完了。挂钟上的指针慢悠悠地走着,嘀嗒嘀嗒的声音吵得黄少天十分烦躁,他胡乱抓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从沙发上翻下来,踢踏着拖鞋走到冰箱前寻找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用来填饱肚子的。

        冰箱里空空如也,一点点生活的气息也没有,只放着几个空碗,连水都没有一瓶。角落里倒是还放着一罐啤酒。黄少天伸手去拿,手伸到一半忽然又停住,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又自嘲地笑了笑,都退役一个多月了,还记着职业选手不能喝酒啊。

        真可惜啊,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呢。

        黄少天站在冰箱前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去碰那罐啤酒。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在还没想起来自己已经退役时,手不由自主地就伸过去了,结果想起来自己已经退役之后,反而克制住了想喝酒的念头。

        大约是平时里队长总念念叨叨要保护好手保护好视力反正除了牧师什么都要保护好,黄少天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多愁善感啊,一罐啤酒都能想起队长。

        话说自己有多久没想起队长了呢?

        黄少天挠挠头,退役之后他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连荣耀都没碰一下。

        大概是怕舍不得。

        黄少天的退役仪式办得轰轰烈烈,起码比起叶修那连面都不露的要气派得多,来的人多持续时间长,明明应该悲戚的气氛硬是被黄少天扭转成了轻松愉快,退役仪式搞得像生日派对一样。主角黄少天全场最佳,比酒一个人就撂倒了一片。主要还是职业选手酒量都差,几乎都是一杯倒,因此黄少天这个能喝个四五杯的就成了选手圈里所谓的千杯不醉。冯主席人远在北京,根本管不住这帮疯子,除了多吃两粒药也没别的办法了。

        黄少天一个人放倒了其余的人之后还不罢休,仍嚷嚷着要去网吧再来一盘荣耀,被喻文州死命拉住。一群人醉得稀里糊涂东倒西歪乱七八糟的,压根儿分不清东西南北,好不容易熬到仪式结束后便相互搀扶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虽然说再这之后黄少天就算退役了,就算跟蓝雨半点关系都没有了,于情于理都应该送黄少天回自己家,但喻文州私心觉得还是带少天回训练营的好,便自作主张扛着黄少天那醉得软乎乎烫乎乎跟一团泥一样的身体回了训练营的宿舍。

        宿舍早过了熄灯的时间,喻文州在走道间剁了两下脚,见声控灯并没有如自己所料的那样亮起来,便只好认命地扶了扶黄少天,继续背着他吭哧吭哧爬楼梯。

        黄少天迷迷糊糊地趴在喻文州背上,莫名觉得不舒服,伸手搂住喻文州的脖子,把头往人家肩上靠。

        被黄少天这力道极大地往后一扯,喻文州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被黄少天带着酒气的吐息熏得耳根发烫。喻文州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以极强的意志力背着黄少天爬到了五楼。好不容易到了宿舍门口时黄少天的酒脾气才姗姗来迟,掰着门框死活不肯进去,还说着什么你休想夺走我的帐号卡我跟你拼了之类的鬼话。

        喻文州有些无奈,却又无法,只好蹲在黄少天面前一遍遍跟他说没人要抢你的帐号卡,你放心好了。黄少天不依,大声质问,那你把我的帐号卡找出来。

        这下喻文州愣了。

        黄少天的账号卡是和俱乐部签了合约的,不归黄少天个人所有,现在黄少天退役了,帐号卡自然是归俱乐部保管,等待着下一人接手的。就算喻文州是队长,现在也拿不出夜雨声烦啊,就算是魔术师王杰希也没法凭空变出一张夜雨声烦来啊。

        喻文州半天没说话,黄少天便先入为主地叫喊起来,“心虚了吧!拿不出来了吧!现在后悔了吧!说!你把我的夜雨声烦藏到哪儿去了!”

        举办退役仪式的时候黄少天都不曾这么失态,大约真的是酒后吐真言,对荣耀这个游戏的热爱还有疯狂喷涌而出,化作实体扼住了喻文州的咽喉。

        黄少天喊着喊着就开始哭,眼泪大滴大滴往外落,说话也无论次,把喻文州吓得不轻。喻文州慌慌忙忙从裤兜里摸出纸巾,给黄少天擦眼泪时才发现他的额头已经烧得滚烫。真是没见过谁喝酒能喝成这个样子的,喻文州二话不说抱起黄少天就往宿舍里走,以后再也不能让黄少天碰酒了,喻文州暗自想道,不管他还是不是职业选手。

        黄少天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直自说自话吵个没完,喻文州在床边坐了半天才想起来应该给黄少天洗个脸敷个冰袋泡一杯药什么的,无奈宿舍虽然今年翻新,重新装修了一下,但是硬件设施仍然是不比家里的,比如说现在,喻文州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哪怕是一片退烧药,匆匆用自己的毛巾掬了把冷水挫了两下贴黄少天额头上之后,喻文州穿上鞋又打算出门找药店给黄少天买点退烧药什么的。跑下去一层又想起来应该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万一黄少天又着凉了那该怎么办。

        等喻文州上去又下来再出门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外边黑灯瞎火的,却格外安静,然而毕竟是夜晚,纵使是广州的夏季,夜晚温度也高不到哪儿去。喻文州却只是穿了一件短袖T恤,被夜风吹着的滋味很不好受。战队训练营设置在郊外,很不好打车,尤其现在还是这个点,喻文州差不多耽误了半个多小时才拦到一辆师傅开夜班的的士,上车后摸出手机一看已经三点多钟了,估计药店也不好找。

        跟师傅说来到距离最近的一条街上后,喻文州靠着后座的沙发上网搜发烧了要怎么办,搜出来一大堆有的没的,认真给意见说废话的都有,喻文州一条一条往下翻,发现到后面都差不多时便把手机关掉,正好这个时候师傅把车停好,喻文州下车后转了两圈才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民药店,按照网友给的建议买了药之后喻文州赶回宿舍已经快四点出头了。

        黄少天还是烧得厉害,喻文州不在的期间可能还吐过一次,床上地上一片狼藉。喻文州把黄少天往床那边挪了挪,把退热贴贴好了开水烧好了又去卫生间里拿拖把清理地面。

        黄少天睡得很不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还说梦话,喻文州生怕他从床上滚下来。少天以前好像没有说过梦话来着,喻文州好奇地凑过去把耳朵贴着黄少天嘴唇仔仔细细听。

        心脏像被重重敲击,热血从身体里的四面八方涌上脑子,耳朵发麻,四肢无力,喻文州只听到黄少天嘴唇一张一合反反复复念着自己的名字。

        文州,文州,文州……

        喻文州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黄少天叫出来是这样的,还在训练营的少年时期,他常年被黄少天吊车尾吊车尾的亦或者是连名带姓的不客气地称呼着,到后来蓝雨双核剑与诅咒横空出世大放异彩,黄少天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队长,每天在身后叫个百八十遍的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

        现在却是文州。

        说起来喻文州一直是直接叫少天的,这么多年了这个称呼从来没有变过,然而现在念出来,却不知为何,总带着莫名的韵味,像是在舌尖滚过的鲜嫩可口的豆腐,温柔地包裹住怕烫的舌头,用自己的馥郁清香感染整个口腔。让人舍不得吞下,更舍不得吐出。

         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倾泻出的温柔与信赖,怕是连自己也没有料到吧,那明明是恍惚间的梦呓却又如此烂熟于心挂在嘴边,其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千丝万缕像极了这一地不甚清晰的皎洁的月光。

        黄少天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肝肠寸断,仿佛经历了满清十大酷刑一般整个身体乃至灵魂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头还有些晕,视线也有点模糊。

        望着天花板躺了好一会后黄少天仿佛被针扎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些室内装横怎么越看越像训练营啊!自己莫不是还在做梦?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后,黄少天龇牙咧嘴地否认了这个想法。脑子好一会才恢复运转开始工作,昨天发生的事情才拼图一样在脑海中凑成一副完整的画面。记忆还有些零碎,但黄少天大致弄清了自己醉得有多么严重,毕竟直到现在,自己衣服的领口处还沾着一些痕迹已经不太明显的呕吐物。

        黄少天迷迷糊糊坐起来去找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床头的小桌子上有东西。

        走近了看是喻文州留的一张字条,纸不知道是从哪里撕下来的,龙飞凤舞地写了密密麻麻一段话。

    「少天起床以后先量一下体温看看有没有退烧,洗漱用品还没有清理掉,还是你原来在宿舍时用的。早餐我买了放在桌子上面了,担心你反胃就买了些清淡一点的,然后记得把橙汁喝了,解酒。药在柜子里面,有什么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这张纸条没有署名,黄少天却一看就知道是喻文州留的,这不仅仅是因为黄少天认得喻文州的字,更关键的是黄少天甚至知道对方说话的语气,就算哪一天有人冒仿喻文州的字给黄少天写东西黄少天也坚信自己能够一眼辨出真伪。

        习惯有时候真是可怕,昨天才举办的退役仪式,今天看到熟悉的景色竟然又热血沸腾。吃完早餐后黄少天几乎是飞奔着去了训练室,跑到门口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个时候喻文州正在指导卢瀚文怎么利用地形给己方创造机会,看到黄少天来了便拍了拍卢瀚文的肩膀示意他继续,然后径直走到了黄少天的面前抬起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嗯,还可以……”喻文州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又问黄少天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黄少天自然说没有,并且表示对队长大人不嫌弃他一身酒气满口胡言,大半夜的将他照顾的这么好怀有滔滔江水奔涌而来一般的感激之情。

        喻文州笑着说了句就你话多,然后又嘱咐了句记得按时吃药便转身离开了。黄少天咕哝了句我刚才话哪有很多,本来还想多跟队长说两句话的,但是看样子队长还是很忙。也对,黄少天吸了吸鼻子,本来喻文州就一直很忙,现在自己退役了,他不仅要着手找接班人还要照顾所有队员对没有夜雨声烦的队伍进行战术调整,那可不忙得脚不沾地么。

        只是他本来还想和喻文州聊上两句的,毕竟退役之后就不方便见面了。从朝夕相处到算计时间的感觉真不好啊,黄少天想,但是去打扰喻文州工作也不太好。黄少天顿时没了兴致,抬脚便准备走。

        意料之外的是本来在专心致志训练的卢瀚文突然扑了上来,紧紧抱住黄少天的腰不松手了。纵使是以敏锐的观察力和敏捷的行动力为特长的机会主义者黄少天也没能反应过来。

       “黄少你不要走……”卢瀚文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哭腔,是啊,再怎么经过千锤百炼,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对离别这种事总是不那么能看得开的。黄少天转过身蹲下去帮他擦眼泪,嘴里还念叨着“瀚文你都多大了,丢不丢人呀?不是说好了男儿有泪不……”

        没说完的话像一根鱼刺一样哽在喉头,战队里的气氛一时间十分压抑,空气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冷得令人窒息。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整日只会喊压力山大的郑轩眼眶也有些泛红。一旁的徐景熙虽然没出声,但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不难看出他此时的情绪难以平复。

       “喂,我说你们……”黄少天想说话,却觉得喉咙莫名干涩发苦,哪怕是发出一个音节,也牵扯的五脏六腑钻心的疼。

       “昨天也不见你们这么伤心啊,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我只是退役又不是去世了啊呸呸呸太不吉利了!我退役以后可是很闲的,到时候还是可以天天过来骚扰你们的,等到那个时候你们别嫌我烦我就谢天谢地了!干嘛都哭丧着个脸?都精神一点啊!我们可是要拿冠军的队伍啊!哎我说你们这是不是想找借口偷懒啊?这可不行啊待会我就跟队长说让他给你们加训!”

       “少天。”喻文州不知什么时候抱着一沓资料站在门口,眼底全是怜惜与不舍。

        黄少天瞬间噤声,自己这队长队长的叫的还真是顺口啊!不过料想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倒不如说,除了队长,黄少天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喻文州。

        他以前经常跟喻文州开玩笑说队长你的眼睛真好看,里面好像装着一片一望无际的星辰大海,以后想看海路费都省了,我就坐在你面前看你的眼睛好了。然后喻文州就会眨两下眼故作惊讶地夸张道说是吗,随后又把眼睛弯成两条弯弯的线笑说我又不是王杰希,哪儿来的这么大的眼睛盛下一篇海洋。

        喻文州的眼睛里总是写着深邃的冷酷和睿智,像是不染人间烟火的天上神石,孤芳自赏,暗影流光。

        黄少天却从他暗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真是一片静谧美好的大海啊,黄少天想。

        只可惜自己是那汹涌海浪中逆流前行的一叶孤舟。

        不自量力。

        摇摇欲坠。

「每篇喻黄文老王都躺枪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我希的粉了qwq」

★TBC☆

下文接追光者

〖黄少天生贺‖是劫〗[合并了]

〖黄少天生贺‖是劫〗

给屋里烦烦的生贺(ง ˙ω˙)ว 
Happy Birthday(*˙︶˙*)☆*°

「因为明天就要去江西,不知道生日当天能不能赶回来所以就先发了,虽然说生贺文要当天发才有意义但是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想着提前还是比推迟好所以还是先发叭」

         所以要说运气这事吧,还真的挺玄乎。你要说它有用呢,其实也不尽然,毕竟主要还是要靠自己努力,运气在这方面顶多起个推波助澜的作用。但你要是小瞧了运气,不把它当回事儿,那你可就要吃大亏了。俗话说细节决定成败,运气往往就是在细节上彰显它独一无二的存在感。
        前者,以村东边铸剑的叶修为代表,据说人家起点高得天上有地下无,试问这方圆百里有谁不知道嘉世山庄铸的剑个个削铁如泥价值连城?结果叶修这人不知和东家闹了什么矛盾,硬是半路被赶了出来。可人家命好,净身出户流落民间竟也被他挖掘出了几个颇有才华聪慧过的学徒,一大高手白手起家第二年就凑齐了人马跟东家叫板,气势还丝毫不输。
        后者,则以村西边那个研究火药的张佳乐为代表。虽然他跟叶修的生意互不相关,但是一年一度的兵器展览大会总是要对上的,虽说张佳乐身为一个手艺人,本领也是没话说的,奈何每次宣布结果时结局总是差强人意,总是略逊一筹。于是也有好事者调笑道说张公子你的运气莫不是全叫那姓叶的给拐了去,不然怎么每年都这么凑巧当老二呢?这话说的着实不中听,也亏的张佳乐脾气好,素来不喜与人逞这口舌之快,听到了也只是笑笑。这要是换成村北边的韩文清韩公子,那人只怕是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才行了。

        综上所述,喻医师的运气是十分可观的。对此,算命是老本行的王杰希敢给友人打这个包票。

01.缘起

        喻文州此时正哭笑不得地看着一旁狼吞虎咽对付一盘流沙包的小狐狸。
        王杰希高深莫测的抚了抚拂尘,闭上眼睛默不作声地开始算卦,一直等到那只小狐狸吃得肚皮滚圆儿直打饱嗝才睁开。
        喻文州一边给小狐狸揉肚子一边问他算到了什么。
        王杰希的一双大小眼将那只狐狸上上下下扫了个遍,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这凌厉的目光让喻文州越发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喻文州问道。
       “这只狐狸……怕是不普通啊……”王杰希抿着唇,半晌才冒出这么一句。“我竟然看不透它的命数,这狐狸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怕是你道行不够吧……喻文州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却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其实说起这只狐狸的来历,倒也挺简单的,简单到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上天精心安排一场的“偶遇”。
        喻文州自父母双亡后一个人接手了那家小医馆,虽然生意不算特别好,但也能凑合着过日子,起码吃穿是不愁的。喻文州替人看病抓药的本事都是从父母那儿耳濡目染学来的,不说十成十,七八分还是有的,又因着父母当初做生意时为人忠厚朴实,因此口碑着实不错,回头客也多。
        而这只通体金黄,模样乖巧讨喜的小狐狸是喻文州在山上采草药时捡回来的。据说当时天气特别冷,山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要不是那身金灿灿的皮毛在一片雪白中格外惹眼,没准他就要被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中了。
        但是喻文州心眼好啊,身为医者,自然懂得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于是在确认这只小狐狸没有受什么皮外伤之后,便二话不说将小狐狸揣在怀里下了山去。
        之后,就惊讶地发现原来这只狐狸竟然是个妖!
        其实按理说只要他不显人形不说话,喻文州是无论如何也看出来什么端倪的,可这小狐狸丝毫不给面子,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他大爷的,这老不死的家伙还真把小爷丢出来了!”这下好了,就算没显人形也没得解释了。于是在那之后小狐狸看着一旁目瞪口呆但幸好还把白瓷碗端得稳稳当当的白衣男子咽了一口口水后躺下来装死。
       “你刚才什么也没听到啊……”小狐狸那金灿灿的毛色仿佛都暗淡了几分,有气无力地辩白道。
        喻文州当然听到了,他是老实人,不能自欺欺人。但是身为一个负责任的医者,他在震惊之后仍然面不改色地强迫这只小狐狸把那碗看起来很恶心的药喝了个一干二净。
        等这家伙恢复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地继续骂人以后,喻文州二话不说提着他就去隔壁找了王杰希王神棍,啊不,是王神算。
        在那之后呢,就是开头的一幕了。这金毛狐狸经过了包子铺就死活不肯移动半步,两只毛茸茸的爪子紧紧扯住喻文州的衣角,瞪着两只圆滚滚的眸子,俨然一副你不买我就不走的耍赖模样。
        喻文州当然还是买了一屉流沙包给他,虽说一只狐狸吃包子这个画面不大常见,但众人显然也没有太大反应,倒是王杰希这个本应该见多识广习以为常的人一脸难以置信。
        当然,专业的神棍王杰希在看到这只狐狸之后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这是一只狐妖!于是他捏着指尖默默替喻文州算了一卦,又替这只狐狸算了一卦,结果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敢情这狐狸的命数我算不出来,您的命数算出来却是和这只狐狸挂钩……”王杰希咳了两声,喻文州听得一头雾水。
       “王道长此话何意?”
       “意思就是,你和这只狐妖命中注定。”
       “是福是祸?”
       “天机不可泄露。”
        王杰希高深莫测地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说道。
       “嗝儿——”窝在喻文州怀里的小狐狸心满意足地眯着眼打了个饱嗝。

02.初识

        王杰希那一番神鬼莫测的理论不但没有吓跑喻文州,反而坚定了喻文州将小狐狸留下来的决心。
        据小狐狸本人说,他是有名字的,叫作黄少天。喻文州正惊讶于一只狐妖居然还有姓氏名字的时候,黄少天还化了人形给他看。不得不说古籍里面讲的狐族生来男俊女靓并不是在吹水,是有科学依据的。
        黄少天本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剑眉星目,顾盼生辉,举手投足,气质浑然天成;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一颦一笑,风采别具一格。
        看上去大约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喻文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觉得,嗯,要是耳朵和尾巴不露出来就好了。
        黄少天毕竟修为不够,虽然能够勉强化个人形,但是一些比较明显的特征还是没有办法隐藏的,比如说耳朵,和尾巴。
        黄少天从喻文州那瞳孔深处的失望读出了自己竟然不是一只稀有的九尾狐的感慨,他顿时觉得很愤怒,怎么,看不起一条尾巴的?一条尾巴就不是尾巴了?你有吗你有吗你有吗你有吗?
        黄少天瞪着喻文州。
        喻文州看着黄少天。
        好吧黄少天承认他不会跟别人玩冷战这种东西,再想起自己还吃了人家一笼包子并且承蒙人家救死扶伤,黄少天此时肚子又有些饿,于是便乖乖移开视线。
        好吧黄少天承认他是真的饿了……一笼包子才几个啊……根本不够好吗……
        收到小狐狸求救信号的喻文州勾唇一笑,随手揉了揉他那团即使是化成人形也金灿灿的头发转身进了厨房。
        喻文州的小医馆其实就是自己家,小阁楼的下层是医馆,上层则是住宿的地方。不知为何厨房反而被安排在了一层,黄少天正倚着门思考这只鸡喻文州烤得几分熟了,突然听到正门有人吵吵嚷嚷喊着喻医师喻医师。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赶紧变回原形,蹭到喻文州脚边,提醒他有人。
        喻文州有些为难地看着锅中的烤鸡,有点担心没人看着火的话会不会烤糊了。黄少天一听说这点事算什么一拍胸脯说小爷帮你看着,你放心去便是。
        虽说喻文州挺不放心黄少天的,但是这个声音听上去很着急,怕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他还是赶紧过去的好。
        结果到了门口,发现还真是急事,只不过跟喻文州想的不太一样。他本来以为是有人受了伤什么的,还把用来紧急止血的工具比如金创药什么的全都带上了,结果到门口才发现是一个打扮十分贵气的妇人在门口骂骂咧咧。
        喻文州觉得挺奇怪,他素来脾气温和,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怎的今天有个人站到自家门口叫骂呢。
        喻文州理了理衣服,端了杯茶走上前谦和地问道:“这位夫人找我何事?”喻文州本意是让这位夫人喝口茶冷静下来好好说话,可这位夫人却不买账,翻手打落了喻文州手中的杯子。
        这下饶是脾气再好也不能心平气和地泰然处之了。
       “这位夫人,有事情您尽管说,能帮得上的在下一定帮,可您现在在在下的门口大喊大叫实在有失风度。且不说您在这打扰了在下做生意,您现在的行为举止有哪一项是配得上大家风范的?”
        喻文州语气还是平平淡淡没什么起伏,但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冷漠与嫌恶都在表达着他的不满。
        那妇人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激动,而且喻文州这一番话也着实有些让她下不了台,便捏着手帕咳了两声,扶了扶头上的簪子正色道:“方才是我的不是,实是着急的紧了才口不择言,还望喻医师不要放在心上。”
        那妇人既已认错,喻文州也不是穷追不舍的人,便让她坐下好好说,众人见状也纷纷散开,各忙各的了。
        妇人大约还是情绪难平,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一些过激的用词,但喻文州算是听出了个大概。
        原来这妇人怀疑他开错了药,她家儿子喝了之后不但不见好,症状还有加重的趋势,虽说喻文州说过用药期间症状反复属正常情况,但这妇人却说已经一个多月怎么还是不见好,于是便认为是喻文州开错了药,才害的她儿子每日每夜辗转反侧身体一天一天瘦弱下去。
        喻文州自信自己不会犯开错药这种低级错误。那么既然症状没错药没错那么就只能是煎药的问题了。
       “可否请问夫人熬药时可有按在下交代的去做?”喻文州问道。
        “这些都是下人做的事,我一个夫人怎么会知道?”妇人一脸你怎么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的神情,这神情实在是让喻文州不舒服,压下心底的不虞继续问:“那夫人能否唤府中煎药的家仆前来,兴许少爷病情加重是煎药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有人给我儿子下毒吗?”那妇人猛得站起来大声叫道。
“不是……”喻文州真是忍不住心底想把她轰出去的冲动,“有一些药材,熬一个时辰和熬两个时辰药效是不一样的,也许是仆人没注意熬错了时辰?”
        这个说法总算是说服了那个妇人,妇人再三思考后还是命人叫了那个负责熬药的仆人过来。
        喻文州仔仔细细盘问了一番才知道确实是熬药的问题。“这药材需小火慢慢煎,温度过高的话这药材里的有效成分就被分解了。”
       “还有这个药不要用白釉碗装。”
       “服药之后一个时辰内不要进食。”
        喻文州再次详详细细嘱咐了一遍之后才送那妇人离开。走之前这妇人一张脸憋的通红,许是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羞愧,硬是塞了一个荷包给喻文州,喻文州无法,只得收下,心底盘算着干脆拿这钱给黄少天买包子买烧鸡吃。

        喻文州在门口一直站到那妇人乘坐的马车消失不见时才回想起来清扫门口被打碎的杯子的碎片,正忙着,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冲回厨房。一看,果然如此,一只小狐狸正把自己的头埋进软乎乎的绒毛里打着瞌睡,灶上的烤鸡早就烧成了一团黑糊,还冒着丝丝浓黑的烟。
        叹了口气,喻文州把那只烧得体无完肤的鸡拎出来丢掉,又返回来抱着那睡作一团的不负责任的某狐狸回到卧房。

        后来黄少天跟喻文州说起这件事时神采奕奕,好像他是当事人一样。
       “哎文州我跟你说你那个时候说那个老太婆举止行为特别丢人现眼特别有失风度特别无理取闹真的帅呆了!平常怎么没看出来你还会呛声啊?真是长见识了!”
        喻文州对黄少天这番话的回答只有两个。
        第一是,“所以少天你就专心致志地听我们讲话然后放着烤鸡不管了?”
        第二是,“你是怎么在厨房睡着的?地板不凉吗?而且你怎么这么重?抱你上二楼我胳膊都酸了。”
        听到第二句的黄少天二话不说上去就拿爪子糊了喻文州一脸。

03.情动

        自打住在喻文州家之后,黄少天是彻彻底底体验了一把睡了吃,吃了睡的荒淫无度的生活。喻文州总是给他买流沙包买烧鸡,黄少天这小日子过得无比舒服又惬意,都快忘了他家老东西踢他出门是为的什么了。
        他虽然是一只狐妖,和狐仙有些天上地下的区别,但是两者之间却没有明确的界限。只要狐妖顺利度过天劫就能飞升上线位列仙籍,被奉为狐仙,而狐仙也只不过就比狐妖多了这么一个名号。但是狐仙是受人敬仰的,而狐妖也是遭人唾弃的,因此每一个狐妖都潜心修炼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仙。
        但是小狐狸黄少天特别的标新立异特立独行,他那颗跳动在胸膛里的狐狸心脏始终认为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道。虽然狐妖的寿命不如狐仙,但比起人类还是要长上个几百年的。也就是说小狐狸黄少天致力于将他几百年漫长的人生都用来挥霍,这在大狐狸眼中当然是极其叛逆不合常理的,于是家族长老大手一挥,行了,你去人间吧,要是你这么想玩个痛快那就不要,我们就当没有你这只狐狸,当然要是你想通了,你就回来。不过你要知道,不管你想不想,每只狐狸都要历天劫,过了就是狐仙,没过也没事,就是折个几百年修为从头再来罢了。
        虽然无论在哪里都逃不过天劫,但是黄少天是多么勇敢多么自信的一只狐狸,听了这话特别果断地收拾东西走人,并且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在人间也会混得风生水起,到时候他们求他他都不回来了。
        结果牛皮吹大了。
        黄少天第一天下人间就运气不好地丟在了山里面,差点被冻死,要不是碰上了喻文州,只怕凶多吉少,这个世界上又要损失一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帅狐狸。
        喻文州对此嗤之以鼻,“早知道你这么能吃我就不救你了。”
        听到这话的黄少天二话不说上去就拿爪子糊了喻文州一脸。
       “少天是不是不打算吃晚餐了?”喻文州笑着捏住黄少天的爪子说。
        咳,黄少天默默扭过了头,饭,还是要吃的,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次就先放他一马,要是下次他还这么不知好歹小爷涡流抓烂他的脸。黄少天这么想着,抽出了自己的爪子讨好地在喻文州手背上蹭了两蹭。
        色厉内茬的家伙。
        喻文州暗暗笑道。

        黄少天第一次挺遗憾自己修为不精,化成人形不能隐去自己的耳朵和尾巴的时候,是上元节喻文州抱着他满街乱转还给他买了好看的花灯和好吃的糖葫芦的时候。
        繁华的街市永远不会因夜晚的到来沉睡,相反,她只会更加兴奋,她用五彩斑斓的花灯装饰自己,热情地招呼从西面八方来的人们,又把美味佳肴和精彩演出奉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黄少天此前从未看见过这般景象,一时间话都忘了说。
        当然喻文州的意思是黄少天这么安安静静挺好的,第一不会打扰到他看戏,第二不会吓到旁人。
        黄少天因为耳朵和尾巴的原因不能常随喻文州外出,往往是连着两三天都闷在家里,而喻文州又忙,也不可能整日带着一只狐狸在身旁,于是两个人离多聚少,弄得两边心情都不好。喻文州总担心黄少天会不会吃不好,虽说他特意留好了饭菜,但是一想起上次黄少天在烤鸡底下睡着就不放心,生怕他困起来什么都忘了。而黄少天则是闷得快要开出花儿了,终日无所事事,上元节又不是天天都有,平日里没有喻文州陪着他着实无聊的紧,总觉得时间漫长而难以打发。
        索性喻文州循规蹈矩,黄少天却不是等闲之辈。
        喻文州早晨跟他说了今日要出外诊,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让黄少天在家中好好呆着。黄少天胡乱点了点头应了,然后喻文州前脚一出门,他后脚就跟了上去。
        不让喻文州发现自己尾随他是一件挺容易的事。喻文州没什么戒心,也没有走路时听到风吹草动就往回看的习惯,这让无数次从树上摔下来和被商人从铺子里赶出来的黄少天倍感欣慰。
        但不得不说这路途真的很远,黄少天很奇怪喻文州这看起来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是怎么一刻不停地走完这么崎岖的的山路的,这可是连习武的人都觉得够呛的征程呢,更别说他还背着一个这么大的药箱。
        黄少天顿时对他肃然起敬。看来以后不能随便用爪子糊他了。

        喻文州拒绝了那户人家请他留宿的好意,在镇上买了一只烧鸡后便马不停蹄地借着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赶。山谷晚上的风着实很凉,吹得他直发抖,喻文州将烧鸡拢在怀里,担心被风吹冷了回去黄少天不爱吃。
        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时,喻文州还以为是有小兽寻着烧鸡的香味跟了过来,连忙捏紧了用来防身的竹剑,虽说他不会武功,但这么晃两下吓唬一下小动物还是没问题的。
        喻文州驻足仔细听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便放松了紧惕。
        但他唯独没考虑到的情况发生了,发生得让他措手不及。
        被刀架住脖子的时候,喻文州还是懵懵的,直到一个阴冷粗重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让他把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的时候,喻文州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打劫了。
        喻文州从医这么多年走夜路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上这种情况,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了。
        喻文州一边思考着这只烧鸡能不能打发走这位仁兄一边思考要是黄少天没吃到烧鸡会不会生气时,那人大约是看出来眼前这位是位穷苦的医师,浑身上下最值钱的药材都用完了,完全没有一点被抢劫的价值。
        喻文州见这位歹徒自开门见山地表达了他是个歹徒要抢劫的中心思想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由得有些担心,这家伙该不是看自己没钱又不想无功而返于是打算杀人灭口吧!
        事实证明人在内心极度恐惧的时候,想象力是无限的。喻文州此时已经脑补出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砍死烧死身首异处什么的都想出来了,总之没有一个好的。
        喻文州正沉浸在自己可怕的念头中无法自拔的时候,那歹徒说话了,说了一句让喻文州觉得还不如直接杀了自己好的话。
       “既然你没钱,那就只好委屈一下你了。”
        喻文州感觉一只粗糙的大手碰到了自己的臀部。一直文明行医的喻医师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大爷的。
       “放开我!”喻文州开始挣扎,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他那点挣扎放在五大三粗的歹徒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想去摸别在腰间的竹剑,却发现这竹剑早就不见了,兴许是早就被歹徒发现了丢到一边去了。
        没有东西防身,又斗不过人家,深山老林的又是夜晚,根本指望不了有人经过。喻文州几次挣扎无果,更是弄得衣冠不整,反而让歹徒得寸进尺。
        没别的办法了,不想被凌辱就只能拼了,喻文州推不动靠过来的人,于是抡起胳膊就去扇他耳光。
       “哟,看你性子不温不火,居然还敢打人。”那歹徒,不,现在说流氓似乎更合适,轻佻地在喻文州耳边吹了口气,手又不知道往哪摸去了。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黑影直逼那歹徒的面门。喻文州吓得赶紧后退,这次却是成功挣脱了歹徒,却又落入另一个怀抱。喻文州刚想动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别动。”
        是黄少天!喻文州的心一下安稳下来。
        大概那歹徒也被吓到了,一连退了数十步才大吼一声:“谁!”

「下篇是我六点钟爬起来迷迷糊糊写的,不仅bug特别多私设也很莫名其妙,宝贝们看看就好不要深究」

        黄少天轻轻拍了拍喻文州的肩以示安慰,然后一句气势冲天的“你爷爷!”便冲了出去,喻文州借着月光还能看清黄少天在风中摇摆的毛茸茸的耳朵还有存在感极强的大尾巴。
        如喻文州所料,那人看见在月色下也闪着光的兽耳和尾巴便尖叫着“鬼啊鬼啊”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唉真是没劲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他就跑走了胆子小得要死哎哎哎哎文州你没事吧这个杀千刀的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嗯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去把他千刀万剐了!”黄少天一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着喻文州一边絮絮叨叨道。
        看到喻文州衣服都被扯破了时黄少天简直想把那个人拖回来摁在地上踩两脚,一想到喻文州的身体被那个男人碰过就怒火中烧。
        喻文州看着黄少天着急上火的样子觉得挺搞笑,轻轻说了句没关系后喻文州突然想起给黄少天买的烧鸡不知去哪里了,兴许是挣扎中滚到草丛里了或者是掉下山了。
        太可惜了,喻文州叹了口气。
       “本来给你买了烧鸡的……”
        听到这话黄少天更想把那个人打一顿了。
        喻文州大约是和那个歹徒争斗时把脚给扭伤了,有点使不上劲,走路一跛一跛的。黄少天帮他把药箱捡回来后见他各种不自在便自作主张背起药箱,然后搂着喻文州的腰将他打横抱起来。
        喻文州不太习惯跟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稍微反抗了两下,但想到自己又实在是走不了路便随他去了。
       “你是不舒服吗?还是有伤口?要不然我放你下来?”黄少天怕他不喜欢,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来问他意见。
        “没事。”喻文州把头靠在黄少天的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问道:“你既然是狐妖那应该会飞吧?那你飞吧少天!小心别把我甩下去了!”
        黄少天难得的无语了一次。喻文州这是把他当什么了啊……
        虽然内心是拒绝的,但最后黄少天最后还是按喻文州说的“飞”回去了。
        到家后,喻文州给自己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严重的伤口后,开始盘问黄少天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他是不相信两人心有灵犀这种不切实际的说法的。
        重新变回狐狸模样的黄少天奄巴巴地耷拉着耳朵乖乖认错。“没办法啊我一个人好无聊啊又没人陪我玩又没有烧鸡没有糖葫芦没有好看的花灯一个人真的很冷清年轻人要关爱空巢狐狸啊……”见黄少天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喻文州怕他越扯越远,连忙喊停。
        “看在我今天救了你的份上就别计较这么多了吧你看还是我抱着你回来的呢!”黄少天终于把话说完,拿两只眼睛望着喻文州。
        好吧这个是没齿难忘的大恩,十只烧鸡都不够抵的。喻文州没话说了。
        这件事之后导致的结果就是黄少天的待遇提高了不只一层,喻文州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于是两个人整日闲得没事就一起研究如何将鸡做得好吃。
        热衷于白斩鸡的喻文州和更喜欢直接烤的黄少天为此争执不下,后来喻文州一槌定音,一天白斩鸡一天烧鸡。本来应该皆大欢喜的,结果两个人又因为不知道先白斩鸡还是先烧鸡吵得不可开交。
        本来日子可以一直这样平平淡淡又轻松愉快地过下去的,奈何人妖殊途,喻文州可以接受家里多了一个活泼开朗有点贪吃的小妖怪,世俗却不行。

04.是劫

        喻文州想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二次被人用武器架脖子了,但眼前的人明显不是和那个没脑子的歹徒一样好糊弄的。
        被利剑映出的寒光晃得睁不开眼的喻文州突然想起来王杰希很久以前给自己算的卦。当时王杰希说什么来着?喻文州眯起眼想了一会才记起来,好像是天机不可泄露来着。那现在天机来了,天机正在逼问黄少天的下落。
        那个和王杰希是同行的男人正拿着脸指着他的咽喉,喻文州是学医的,自然知道他这一剑下去自己是什么下场,但他更加知道把黄少天的下落告诉这个道士然后让他把黄少天捉了去黄少天是什么下场。他可以一剑解决掉自己,但他绝不会用一剑毙命这么简单的方法杀死黄少天。他小时候听家中的老人说过,妖是有内丹的,妖服了内丹可以提升修为,省几百甚至上千年的功夫,而人,服了内丹则可直接成仙。喻文州不会想不到这个道士逮了黄少天的真实目的。取内丹,黄少天大约会被折磨的连灰都不剩。
        他跟这只狐狸可是命中注定!他从皑皑白雪中把他带回来,怎么能让你这个来路不明还不安好心的人把他夺走!
        似乎是不耐烦了,那道士把压在喻文州脖子上的剑刃又推进几分,喻文州知道那人现在只要轻轻一划就能让自己身首异处,可他离死亡越近他越感到害怕的反而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黄少天的。
        少天绝对不能有事,喻文州脑子里此刻只有这一个念头。
        不知何时,他对他的称呼从这小狐狸变成了熟络的黄少天再到亲昵的少天,本是萍水相逢又为何被算出命中注定?但既是命中注定他就更加不能苟且安生坐视不理。
        喻文州心一横眼一闭,彻底不管那道士和他手中冰凉的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道士阴阳怪气地笑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莫非你也想独占这内丹?这好说,大不了到时候分你一半?阁下意下如何?”
       “胡说八道!”喻文州猛地睁开眼睛,墨色的瞳孔中是翻涌的狠厉,“在下劝阁下切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人人都想着靠这些歪门邪道达成目的的!”
       “我是不会告诉你少天在哪里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看来这条命你是不想要了!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那道士挑着眉冷冷地说道。
        “当然,我也可以自己送上门来!”一道声音从那道士背后传来,这声音的主人曾在喻文州遭遇危险时救他一命,然而此时却让喻文州喜悦不起来。
       “少天快走!”喻文州脱口而出,但比脑子更快的是他下意识的行动,平常采药磨药时慢悠悠的手此时却快得如同闪电一般握住了尖厉的剑锋,刹那间鲜血淋漓,大滴大滴鲜红的液体从刀锋和皮肤接触的地方滑落。
        那道士暗骂一声,飞快抽出间,连带甩起一串血珠。黄少天骂了声娘冲上去不管不顾地上前扑抓撕咬,锋利的爪子将那道士的道袍瞬间扯得破破烂烂。
        但那道士不愧是经历过风雨的人,短暂的错愕之后飞快拿起剑利落地出招。单论力气黄少天是丝毫不输的,可他毕竟玩物丧志从未好好修炼,那道士一捏出个符咒他就没辙了,左躲右闪绕开飞来的火球,黄少天摸到了喻文州旁边,揽着他的腰一点点撤退,那道士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走,于是将剑舞得更快,阵阵剑风凌厉,招招取人要害。
         索性要紧关头黄少天终于想起他们狐族有个逃命用的遁地术的咒语是怎么念的,险险躲过一击后念了咒逃过一劫。
        喻文州还没从生死一线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半晌还是呆呆地坐着,手上的伤口也没处理。后来还是黄少天伸出爪子在他面前晃了两晃他才回过神来。
        “少天……”喻文州有些后怕,要是那个时候有什么万一,黄少天不但没把自己救出来反而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该如何是好!虽说人世间没有什么一万万一,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但喻文州仍然心有余悸。
        无论如何今天的追杀都让两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喻文州的小医馆暂停营业,黄少天几天没吃烧鸡了也不敢抱怨,只可惜这些伎俩无济于事,两天后,那阴魂不散的道士还是找上了门来。

        “我说过了,别敬酒不吃罚酒,我自有办法找出你们!”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两个人并未多说废话,直接兵刃相见。但显而易见的是,道士回去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上次和黄少天交过手之后兴许还研究了一番,出的招更加具有针对性。而黄少天这两天无非是过得更加小心谨慎,功力却没有见长,两人交手几个回合便已经能够分出胜负。
        喻文州急得团团转但是也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上去无非是帮倒忙,反而会让黄少天手忙脚乱自顾不暇。但那道士着实阴险,他分明知道黄少天肯定是要护着喻文州的,因此时不时就捏个诀放两个火球冲喻文州过来。
        黄少天当然要护着喻文州,于是事情便像那道士所料一般,朝着喻文州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黄少天本就学艺不精,此时更是分身乏术,一个人对付道士尚且还能勉强全身而退,一加上喻文州,就要打个折扣,别说全身而退了,能不能保证两个人都活着都是个问题。
        黄少天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喻文州也没好到哪去,白色的袍子脏兮兮的,脸上胳膊上还有灰的红的几道伤痕,简直狼狈不堪。
        黄少天伤痕累累,节节败退,喻文州在心底里觉得他大概撑不了几个回合了,但是自己拼了命也不能让那臭道士活捉黄少天。
        他挣扎着站起来,再三思考后还是提了竹剑预备上前。

        王杰希适时出现。
        喻文州从来没有觉得他交了这个朋友是如此的明智,但此时除了祈祷这个现在替人算命算得都快忘了本职的家伙能够胜过那个臭道士喻文州也没别的办法了。王杰希总比自己靠谱啊。
        幸好王杰希多年未练功力未减,占了人多的优势后,黄少天也逐渐变得游刃有余起来。但到底还是缺乏丰富的实战经验,那道士趁黄少天不备施了个定身咒,限制了他的行动。黄少天之前可都是拳脚功夫,这下动不了了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只能站着挨打。
        然而黄少天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嘴巴是可以说话的,于是黄少天便成为了场外加油助威的拉拉队,一刻也不停地嚷嚷。
        “用定身咒这种卑鄙无耻见不得人下三滥的手段有什么意思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堂堂正正比一场啊就凭你还想要小爷的内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大眼儿你加油啊你一定要把这臭道士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让他再也不敢惦记小爷的东西!”
        王杰希被这流畅的一句大眼儿喊得身形不稳,一个阵法差点放错了位置。
        那道士没料到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同行居然有两把刷子,甚至好像还略胜自己一筹。暗道不好便心生一计,捏了个决召了雷电就噼里啪啦直劈王杰希面门。王杰希躲得快,自是没伤着分毫,可他没想到这道士还能控制雷电行进的方向,绕过了王杰希又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吵吵嚷嚷的黄少天扑过去。
        黄少天正被下了定身咒呢,此时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愣愣看着光芒刺眼的闪电朝自己刺过来。
        一旁的喻文州见状立刻松开手中的竹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王杰希料到他想做什么,便一把把他拽了回来。
        “你疯了,你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王雷伊瞪着大小眼吼道。
        喻文州却没理他,用力挣脱后依然朝黄少天跑去,速度快得竟然连王杰希都没抓住他。
        喻文州结果还是赶上了。
        他死死抱住黄少天,硬是用自己的后背替黄少天挡住了这要粉身碎骨的一击。
        王杰希傻了。
        黄少天也傻了。
        喻文州靠着他的身子一点点往下滑时,黄少天才大梦初醒一般紧紧抱住他,喻文州噗地吐出一口血,染红了黄少天肩膀上的衣物。
        “喂……文州,喻文州!你有没有事!”这句话当然是句废话,黄少天也知道,可他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声音有些打颤。
        “少天你没事就好……你千万不能被他捉住……”喻文州气若游丝地说。
        “你疯了吗!你这个时候还装什么英雄啊!你你你你会死的!”黄少天终于还是说出了可怕的事实。喻文州的身体受的不是普通的伤,乃是那道士处心积虑钻研出的能够将妖打回原形的道法,于寻常人类,下场自然只有一个——
        魂飞魄散。
        黄少天简直不敢往下想。
        喻文州已经没有办法再说话,眼神也逐渐涣散起来,虽然喻文州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但黄少天知道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消失。
        先出手的当然是王杰希。友人性命不保他岂能安然独善其身。几乎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杂念,王杰希此时没有其他想法,只想杀了这个道士。带在身上的符咒不多,但个个都是足以致命的大招,王杰希毫不吝啬地将符咒倾数而出,只求能够拿下这个道士。
        黄少天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劲竟然挣脱了定身咒的束缚,裸露在外的皮肤逐渐显现出一些暗色的奇怪的花纹。那道士暗叫不好,这狐狸多半是魔化了。
        他尚且对付不了一个开了挂一般的王杰希,那就更别说因为喻文州悲痛欲绝的黄少天了。幸好王杰希理智尚存,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舔上那道士的脖子的时候,及时制止了要把他大卸八块的黄少天。
        现在还不能杀他,王杰希剑锋一转,直接挑断了那道士的手筋脚筋。喻文州的身体早已消失不见,但王杰希知道最重要的不是他的躯壳,而是他的魂魄。
        魂魄不齐全的人是没有办法转世为人的,
王杰希冷冷看了一眼一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的样子的道士,不顾他惊讶的眼神淡定地开始施咒。
        “你……你这是要强行收回他的魂魄!”那道士哆哆嗦嗦冒出这么一句话,“这可是禁术!”
        “那又如何,”王杰希勾唇一笑,“我本来就没多少修为,”
        “更何况,”那道士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不相信王杰希所说的,可他已经没有办法反驳了。王杰希已经施完咒,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用的是你的血。”
         用人血献祭,以施咒者的精神游丝为引导的收魂术,这就是王杰希的办法。
        黄少天不懂,但也知道喻文州有救,遂安安静静在一旁等着。
        喻文州的魂魄很干净很清澈,几乎透明,只萦绕在空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被咒法吸引过来的魂魄逐渐合为一体,半晌又兀地消失不见,王杰希松了一口气,黄少天便大约知道已经完成了。

        喻文州虽然走了,但是他的小医馆还在,黄少天对此一窍不通只好改行开了一家烧鸡铺子。
        每每有人仍然来到这里求医问药时都对这家店铺感到惊讶不已,黄少天只好一个一个跟他们解释说原来住在这里的喻医师搬走了。
        虽然回头客都走了,幸好黄少天跟喻文州学的烧鸡的手艺还是到了家,养活自己是没问题。后来王杰希也搬了过来,说是要替喻文州照顾黄少天,黄少天没说什么,王杰希便自顾自收拾好东西然后下楼来帮他的忙。
        黄少天自认为他做的烧鸡色香味俱全,可不知为什么,吃起来的时候总有一丝苦涩。

05.与君再世重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黄少天在蓝雨训练营假装偶遇喻文州的时候,特意把自己丝毫未改的相貌变得年轻了几分。
        喻文州是强行转世,因此相貌也未改多少,黄少天很容易就认出了他。
        和喻文州继续过着吵吵嚷嚷鸡飞狗跳的生活,看着这个少年一步一步褪去稚气,变得有担当有力量起来,黄少天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怕他不能够好好欣赏喻文州赛上赛下的风姿这一生就恍恍惚惚过完了。
        在微草见到王杰希时,黄少天惊讶得说话的语速更快了,王杰希挑了一下眉表达完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你见到你很开心的中心思想后继续一板一眼接待蓝雨的人。
        第六赛季后,王杰希看着拿了冠军神采飞扬的黄少天跟他说上一世你和喻文州兜兜转转下场可不太好,这一世好好把握啊。
        一向说话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剑圣大大突然用很平淡的调子说话王杰希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也许我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劫难吧,要不是遇见我,也不会发生这么多跟一个普通人类没半毛钱关系的事。”
        “还害的他魂飞魄散,估计那个时候魂魄没有全都找回来,你看他手残的,成什么样子?”

        当天晚上,喻文州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竟然是王杰希发来的。
        “要是你是一个普通人类,有一只狐妖缠上了你,上辈子你们没能在一起,这辈子你愿意吗?”
        “大眼你是为那群孩子操劳过度神志不清了吗?需要我给你订一盒脑白金吗?”喻文州一本正经地敲着手机回垃圾话。
       “别废话!问你正事呢!”王杰希迅速回复。
        可过了很久喻文州都没有回信息,正当王杰希怀疑他是不是看着手机睡过去了的时候,一行小字突然蹦上消息页面。王杰希连忙点开查看。

       「如果他们上一世没能分开,这一世又要再续次相遇,那么大抵也是缘吧。」

★END☆

【喻黄‖龙之逆鳞】[捌]

【喻黄‖龙之逆鳞】[8]

[柒]

作者的话: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写大纲(ノ_ _)ノ」
「思绪混乱不省人事」
「失踪人口回归系列」
[修仙党福利(〃ノωノ)]

        黄少天的伤口说实话虽然不怎么严重,毕竟没伤到骨头,但蹭掉那么一大块皮,胳膊上一片血淋淋的看着也触目惊心。喻文州抽棉签沾酒精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黄少天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嘲笑他莫非是突然手残,结果喻文州一紧张下手重了点,沾着酒精的棉签就这么摁了下去,疼得黄少天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
        喻文州慌忙道歉,结果一不小心又碰到伤口,黄少天现在连叫都不想叫了。喻文州大约是第一次帮别人处理伤口,还是这么大面积的伤口,别说手抖,额上都有细密的汗珠了。他低着头,小心翼翼捏着棉签一点一点先把伤口旁边的沙砾清除掉。从黄少天的角度看正好能看到他灯光下微微发亮的柔顺的头发,还能看到他卷翘的睫毛,一个男人的睫毛怎么会这么长呢?黄少天想,自己的睫毛就没这么长,老天真是不公平。
        黄少天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喻文州,是的,观察。即使是之前两个人睡同一张床,黄少天都没有想过去看旁边的人的五官。大约那个时候心里还是挺排斥的吧,毕竟一个完全不熟悉地人突然以这么不友好的方式闯进自己的生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两个人关系也还说不上是多好,但起码黄少天不会再以一个看讨厌的人的眼光看他了。
        命运总是爱捉弄人。本来丝毫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因为一张成绩单变成了好哥们儿,虽说黄少天至今没有好好学习,但饮食起居倒是被照顾得一丝不苟。
        话说自己最近是不是胖了,黄少天忍不住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黄少天又想起自己住院那一会儿,喻文州每天晚上都跑过来给自己送饭。刚开始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一个学生会会长肯定是很忙的,可后来他发现喻文州似乎,也许,可能,大概也有点乐在其中?
        不管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之那段时间没有学习的压力,吃得饱睡得好,黄少天都快忘了自己是因为打架受伤才住院的。

       “都跟你说了,伤刚刚好不要剧烈运动,白住了这么多天院。”喻文州确定消好了毒,才扯出一截纱布把黄少天的胳膊缠好。
       “没有白住呀,这不是吃了这么多天你给我做的饭嘛!”黄少天活动了一下胳膊,笑嘻嘻的说道。
       “少天你这样很危险的,在弄伤就不好了。”喻文州说着抬起头。
        他刚刚给黄少天包扎时,微微低着头,现在仰起头看黄少天,正好和低着头的黄少天对上视线。两个人隔得很近,只要喻文州再往上一点,或者黄少天再往下一点,两个人的嘴唇就可以碰到。

        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黄少天尴尬地扭过头,伸出手摸了摸鼻子,喻文州平静地别过头,站起来跟他说他不能离开太久,要先走。
       “你不要乱动,我一忙完就过来找你。”喻文州说完就轻轻扣上门,很快消失在黄少天的视野里。

        一个人的时光总是很难熬。

        黄少天翻来覆去地琢磨刚才的电光火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刚刚,他刚刚是不是差一点就可以亲到喻文州了?是吗?是吧!就差一厘米!就差一厘米而已!黄少天此时的脑回路天马行空,拉也拉不回来,他在想什么?这种莫名其妙加速的心跳应该是女孩子才会有的啊他黄少天堂堂八尺男儿顶天立地怎么会有这样龌龊的想法!
        理智像断了线一样,一开始往这个方向想就像走进了死胡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却找不到出路。以往的聪明才智还有见缝插针寻找机会的天赋像从高坠落的花瓶,不仅是花,瓶子里的水也泼了一地,在阳光下蒸发,只剩斑驳的影子。
        黄少天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开始强迫自己睡觉,虽然他一点也不困,不仅不困,经历了一场比赛还有刚刚的事情,现在还特别精神,特别亢奋。所以要睡觉,黄少天想。

        而喻文州也不像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虽然也曾朝夕相处,但这样的距离是不曾有过的,要说内心毫无波澜平静如水是不可能的。不管关系如何,这样近的距离都会让人紧张,然后心跳加速。或许是从小就练就的沉稳让他在这个时候还能面不改色,表情正常地走出去。

        喻文州回到会场时,郑轩和卢瀚文正满世界地寻找他。
       “哎呦我的妈,可算找到你了,黄少呢?”卢瀚文一看见喻文州就匆匆忙忙跑过来撑着膝盖问道。
       “医务室。”喻文州指了个方向,抬脚便要走。
       “哎哎哎哎你等会,他怎么样?严不严重啊?我们现在去会不会烦扰到他啊?”卢瀚文拦住喻文州。
       “应该不会吧,你们先去吧,我还要去裁判席登记一下。”喻文州看样子是真的忙,话还没说完就只留了个背影给面面相觑的两人。
        郑轩叹了声压力山大之后也没说什么,和卢瀚文朝喻文州指的方向走过去。

医务室里。

        黄少天已经在自己的强行洗白法里陷入沉睡。郑轩和卢瀚文打开门时,只看到雪白的床上堆起的一团,还有隐隐约约听到的均匀的呼吸声。
       “唉,真是害我们瞎操心。居然自顾自地睡了啊……”郑轩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帮黄少天拎了拎被子。
        卢瀚文扯了扯郑轩的衣角,跟他小小声地咬耳朵“阿轩你说喻会长真的很照顾黄少哎,黄少受了伤还是他第一个跑过去的。黄少住院时也是他送饭过去的,送了整整一个星期呢真是不可思议!”
        郑轩耸了耸肩,“这种同学情真叫人压力山大,我可不想凑这个热闹。”
        卢瀚文干笑两声表示配合,说道:“我什么都没说啊,别告诉黄少。”
        郑轩极其大度地挥了挥手,然后和卢瀚文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大约到了下午五六点喻文州才把事情处理完,赶紧收拾好东西去医务室找黄少天。
        推开门,黄少天正坐在床上来着窗外发呆。此时已是黄昏,一圈一圈淡淡的金色的光环从薄薄的云雾中浅浅地透露出来,照在黄少天身上,就像是软软地覆在他身上,像极了某种小动物的绒毛一样,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摸。
        黄少天看得很专注,也许也不是,但喻文州开门的声音走近来的声音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喻文州有点不忍心去叫他,他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很祥和,人和景完全融为一体,就像是一副摆在殿堂里的无与伦比价值连城的油画,让人叹为观止又深觉不可亵玩。
        突然间,脑海里就闪过了最后一次这四个字,来得霸道走得也着急,让喻文州莫名其妙不知所云。大约是美好的东西总让人产生距离感吧,喻文州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杂念消除一样。

       “少天,”喻文州嗓子有点哑,“该回家了。”

TBC♥